刚来的几天也没人给她牙刷，据说还是丧期的规矩，要“不栉不沐”，蓬垢面方能彰显悲痛绝。然而人毕竟不能一直不梳不洗脸呀，因此过了“七”，也就可以适当的洗漱收拾了。柳妈妈一回拿这“刷牙”给她，让姜采青惊奇了好一会，竹制的柄，刷的一端钻了细孔，用背面勒线的方法植，姜采青细细地看过那刷，稍嫌些，但弹很好，估计是鬃、猪鬃一类的。

“姨娘起来了？婢伺候您梳洗。”

“看不这女小小年纪，倒是明。”姜采青一走，裴六就跟胞兄慨起来，“三哥，你可是问清楚了，她当真是濮州村野人家的女儿？”

话一说，裴三便握拳轻咳一声，面尴尬，而裴六则有些惊奇地看着她，失笑说：“你这小女，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夹衣，袄，棉裳，外依旧要罩上宽大的孝服。姜采青任由罗前前后后地服侍她更衣，不是她懒，也不是她有呼唤婢的瘾，而是她总怕哪里穿错了，再说这些衣袍没有纽扣，都是系的带，有的衣带自己还真不太够得着。

第9章掌家

妾伺候正室也算是理，甚至贱妾要伺候一等的良妾，官宦人家听说还有贵妾。历朝历代，妾灭妻都是要叫人诟病的，明智的成功男人也会给足正室应有的面。然而试想一下，正娘吃着饭，底下一溜儿枝招展的年轻小妾伺候着，这到底是给小妾们立规矩呢，还是给正娘示威添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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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采青心里暗暗翻起了白，什么不能往外说？葵吗？当真是迂腐的古人。

“自然如此。”裴三，“时宗玉的药，只是调息，调理脉象的。”

他倒是算计的周全。下这事对她有利也好无利也罢，她还有其他选择吗？反正如今她也没别的路走了。不过让她在这可恨的男权社会，带着一笔财被安排嫁人？还是算了吧。这裴三是试探也好，是真话也罢，反正姜采青可不想让哪个臭男人来主宰她。

穿着停当，再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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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刷牙。姜采青原先也以为，古代没有牙刷的，想象着即便是那些贵妃、公主也只能拿盐漱了之，而古代盐又不便宜，也不方便，平民百姓且不必说，行走江湖的大侠一张嘴，岂不是满嘴臭？

好在这张家如今只剩一群妾，谁也别添堵谁就是了。姜采青忙叫她们各自去收拾用饭，自己总算安稳地吃饭了。半块萝卜丝饼刚下肚，前翠绮又来传话说，三爷、六爷和吴舅爷他们今日就该动回去了，辰时请各位姨娘和一众事、家仆前院说话。

“能与不能，我都已经答应她了。如今张家唯有她和周氏两个，她既然有，叫她掌家业，自然比周氏合适。”裴三微微一哂，“反正也无妨，无非还在你我掌控之内。”

心中疑窦清楚了，姜采青一夜睡得十分踏实。醒来时已经过了卯时，窗纸上一片的日光。搁在现代都该去上班了呢，姜采青懒懒地动了动肩背，坐起来。她倒不担心谁来指责她睡到日老，反正她现在是有的人，不是吗？

“时宗玉自然会有所防备。”裴三整了整面答。

姜采青没想到这裴三竟这般省事儿，连几句冠冕堂皇的面话都懒得说，“权力接”这样的事情也打发给吴舅爷来，甚至都没认真地给其他人一个说辞，等于就是一句话代了：喏，以后姜氏

洗脸，梳。自从时郎中诊她有，柳妈妈便把她原先的双鬟梳到一起，在盘作一个髻，横了一支素银簪。罗来了以后，姜采青很快就改叫罗给她梳——柳妈妈到底是使婆，梳的手艺远不及罗轻柔整齐。

姜采青一回见那三位爷一同面，裴三和吴舅爷在上首两边端坐了，裴六则坐在裴三下首位上，歪斜地靠着椅背。裴三就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叫家仆、事尽心事之类的话，吴舅爷便把一堆账册、钥匙和一个黑漆描金匣到了姜采青手里，匣里装的张家的田产地契之类。

“当真是。”裴三。他早就查问过了，这女来历并无半不妥。“山野村姑，大约是无人礼教，才养得这般刁胆大。”

“此事对你来说，有利而无害，你自己想必也清楚。”见姜采青没有反驳，裴三淡淡笑：“后续一应事情，我自然会安排妥当。事过之后，你在张家自然是富贵日。若你执意不愿留在张家，我可以送你一笔财作为嫁妆，安排你远走他乡，另嫁良人，你看可好？”

时宗玉？哦，自然就是给她诊脉的时郎中了，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这“刷牙”，外形功用已经跟现代的牙刷没多大区别了。看来穿到古代当发明家也不大好混，除去工业、材料的限制，老祖宗们堪称智慧。当然牙膏这东西还不会有的，刷牙时沾一些细盐粉也将就用。

“看来一切尽在三爷掌握，小女唯有从命了。只是那郎中让我每隔时日吃一回安胎药，那药应该无害的吧。”

“刷牙”让姜采青很是兴。真正穿到古代，她才切会到没有电视和网络实在不算什么，要是每日里无法刷牙洗漱，才真真要烦恼了。好在洗脸也有小块状的“胰”，柳妈妈砸碎皂角泡洗衣，倒也十分净。只除了没有桶，偶尔让人怀念。

她这厢一起，那边绫姨娘和绢姨娘就等在门外了，来双双福，便叫传早饭。姜采青真有些不自在了，这两位竟真是着昨日周姨娘的吩咐，来伺候她吃饭的，一碗粳米粥，荤素两样包，栗米蒸糕和萝卜丝饼，说是绫姨娘的手艺，得十分致。

“刁胆大也好，我倒觉得，这搁在张家，才是能掌家的样。除了她就只剩周氏，我看周氏那温吞样，不像个能守住家业的。”

姜采青微微低下，掩去眸光，说：“我既然了张家，也唯有守着张家，抚育幼，不会再有二心。不过就如三爷所言，我一个弱女，初来乍到，人地生疏的，往后要在这张家安立命，却也不容易……三爷既然凡事都盘算好了，是否也该给我一些实际的保障？”

裴三踱回主位上坐下，看着姜采青审视了片刻，说：“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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