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对过节也没什么经验，只是看别人都在办年货，就也拉着他一遍一遍跑超市，谁知碰上了小五。

他说“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

“什么跟不跟的，我算不上，还好有手艺，能混饭吃”

“江海，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觉前所未有的颓败“对不起，万万，有些事我不由己”

“小五，你跟着江海多久了？”

回到家的时候尚熠还没睡，看着她的睛里神复杂“今天是小年夜，我在等你吃年夜饭”

“买菜”

他像是没听见，车冲车，瞬时老远。

“哪儿啊，我又不像你们，单枪匹的过日还买什么年货，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我过来买菜，老板晚上要过来，这两天老是一个人酒喝”

“你还有觉得不方便的时候吗？”

他里最后一丝温也散尽了“嗯，你说的对，我郝江海就是满手鲜血的刽手，不知有多少人咬牙切齿的恨着我，想让我死”

“可我的世界没那么复杂，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你，或许我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合适，江海我是你的，可是现在我一想起你就满心的都是难过，情不能解决一切，可情也不该是这样的”

“别想了，你多久没吃饭了，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我知，我们上去说说话，在家不方便”

他走人群，慢慢走到她边“你来了”

卓卓觉得心酸，泪凉凉的，一，满手都是。

“我死了池方南，上这么大的一块污怕是这辈都洗不清了，我还过很多上不了台面不光彩的事，活该你瞧不上我，我活该你一刀一刀的往我心里刀，我竟然是自己把自己上了绝路”

“可我从来都不觉得那些人里有你，我从前觉得，即便你不我，但至少不会恨我，可是我从来不知一个人光说话就能让人遍鳞伤，我对着你满腔的血，你一句一刀一句一刀三两句就把我砍得七零八落”

小五着“哎，这话我一定

“是啊，你不也是吗，不然怎么过节？”

“你跟我回公寓吧，我已经收拾好了，节，我们一起过吧”

“你怎么样？以后怎么打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刀割一样“你喜他吗？”

她吃不下，吃着吃着泪就滴滴答答往下掉，尚熠看不下去，唉声叹气上了楼，她一个人呆呆坐着，又是那熟悉的孤独，越来越烈，压得她不过气。

她朝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又叫一声“江海～～”可是他已经走太远了，听不见了，再也不会给她回应了，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他这次大概不会回来了，她真的失去他了，他再也不会时不时的冒来，兴兴叫她一句“万万，你怎么在这儿呢？”他老是叫她万万，说了多少次都改不了，她蹲在旁边的坛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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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比起他以前的女朋友，他大概第一次遇见我这不听话的，他伤心一阵儿就好了，过一阵儿就忘了”

小五若有似无的防备叫卓卓很伤心，她说“小五，我想问你，自从你认识他，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海，一个人喝闷酒，生气，不兴”

“他很少有不兴的时候，喝闷酒的时候更少，其实他并不喜喝酒，生气的时候老是皱着眉，都以为他那样的人喜怒都不在脸上，可是他怕什么，生气就是生气，眉梢角都是冷的，他大概这辈都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可是你看”她接着说“小五，你看，我就是他那个不如意，我总是叫他伤心……”

“可是江海，你已经不在了”她心里很难过“你不一样了，那年在山给我放烟的你已经回不来了，我有时候在想，到底是我那时候看不清你还是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她从到鼻腔一阵一阵发酸“你别说了江海，别说了”

“池喣”

小五看着她不说话。

“万万，你先别生气，我们上去再说”

“谁？”

“所以呢？你觉得他不能喜我，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池方南，挤垮池家，他楼？”

“他喜你”

“办年货？”

江海心里凉了半截“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可是万万，你是我心里的北极星”他用手使劲拍着“你说你还是不是当年，你说你还在不在原地，啊？”

他倒一冷气“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了，池方南的事我对他不住我承认，我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可是我得知你怎么想的，你不能就这么一把把我否定了，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这么微不足？”

她忽然就僵了笑脸，她跟江海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相忘于江湖那一她从来都不信的，可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又觉得荆棘满路望而生畏，一想起来这个就觉得心里火相煎，简直要碾碎自己。

他叹了一气，脸更加憔悴“还不知”接着又慢慢说“以前他还在的时候我觉得这里不能待了，可是他死了，我又觉得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了，你说，我是不是……”

小五看见她满脸的笑“哟，您这是？”

不说一句话，江海不时看她，可是皱着眉说不一句话，他上了这个女人，所有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通通变成了诚惶诚恐甚至不知所措，卓卓一直扭脸看着窗外，江海就更不知说什么了。

“江海你别这样”

没想到他居然把车开回了她的公寓，她说“我不回来，你开来这里嘛”

他面无表情“你说我算计池方南我承认，可这是商场，商场如战场啊，景远三两句就把他探了个浅，拍卖会上，但凡有脑的人，谁也不会上那个当，你要说他池方南能在这个风云诡谲的商场混下去那真是活见鬼了，再说26号地，你爸爸大概不会跟你说，他池方南要不是到了我跟你爸爸的标底能那么容易拍下那块地？你说我要是不收拾他我的脸还要不要了？那块地我不叫他吐来我我郝字儿倒着写”

“啊？”

“别哪样，我哪样了？对不起我得走了，我心里慌得厉害，对不起我先走了，对不起”他失魂落魄，落荒而逃，卓卓觉得害怕“江海你怎么了？江海？”

“走吧”

“嗯，他早晚混不下去，所以你就早一送他上路，他还应该谢谢你”

☆、23

第二天醒来，她好像又生病了，昏昏沉沉，嗓又又痛，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池喣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池方南殓那天，她一个人跑到墓地去，远远看见池喣站在人群后边，还是安安静静的，大概到了最后，也只看见他抹了一把脸。

一句话说的卓卓了，太多往事，好的，开心的不开心的汹涌而至，她努力咽下鼻腔里的酸楚“江海，你那年走了就走了，已经好几年了，回来又何必来找我呢，你我早就不是当年了，我们早就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