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临霄想说“本官心意已决”，却见夏舞雩忽然靠到他近前，上前倾，一张脸仿佛要挨上他的脸，底忽忽冷的眨了眨，说：“大人如不收回查封红阁的命令，民女就不走，大人，你应是不应？”

她再走近，走窗照的光之下，清晰的看到御史大人廓鲜明的侧脸，眉如提笔勾得一剑锋，斜发鬓，眸漆黑有神，专心盯着案上公文宣纸。他坐的笔直似一杆尺，薄轻抿，若有所思的以手指在桌案上无规律的叩动几下。

这话将冀临霄正要的斥责堵回去，这女人都自难保，还能想着帮人开脱，哼，也就这还值得赞赏，罢了！

冀临霄本想说“退下吧”，余光里却看见一双葱白的手，五指纤细笔直，贝甲绯红圆，手背上细如珠玉似的。

夏舞雩走到他近前，低声唤：“大人，请用茶。”

“大人，是民女装可怜骗了那吕老伯才来的。他以为民女与哥哥因冀府墙大院，不能团聚，这才心生了怜悯。请大人不要迁怒于他。”

所以？敢情御史大人是为了保护红阁，才不得已阻她们的生计？

细观冀临霄神情，夏舞雩心知方才那番话说对了，角不着痕迹翘了下，又迅速放平。果然，御史大人对“良善”之人心。

和被她杀死的那三位大人的府邸相比，冀府朴素简单的多，照理说冀临霄官位比他们了好几级，由此可见是节俭所致。

一听“命”二字，冀临霄略怔，严肃了些许：“你说。”

冀临霄很快反应过来，搁下笔，冷冷：“你怎么来的。”

“为我们好？”夏舞雩嗤之以鼻：“当官不为民主，倒想着息事宁人，还说的这么言辞凿凿，民女不服！”

两人都低着的，婢女自然没仔细看夏舞雩，她顺利接过托盘和茶，转推开书房大门，轻手轻脚走了去。

再看一夏舞雩的样貌，穿着件平凡的布衫就罢了，这妆怎么还是的跟妖似的，尤其那双倒月形的睛，波潋滟，冷傲幽，分明是一副勾.引人却还骨里十分不屑的神态，惹得他这样公平公正目不斜视之人都不敢正看她。

夏舞雩放下托盘，执起茶，倒了杯茶，摆在冀临霄手边：“大人请用。”

“放肆！”一怒气梗上冀临霄的间，“本官这么乃是为了保护红阁，防止混斗殴，造成人员受伤。本官是为你们好，你不要不识好歹。”

唐突？勿怪？明知是唐突还敢跟着送菜的吕老伯混来，分明就是知法犯法吧！

“大人查封红阁的命令来的太突然，我们不知是犯了什么罪，却要被断送生计。红阁若没了生计，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大家没钱又没饭，一个一个相继饿死了，这难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又说了两遍：“民女唐突，唐突了大人，还望大人勿怪。”

舞雩早就摸透了，所以她不费灰之力就找到冀临霄的书房。

“民女是为见大人，才绞尽脑想法来的。”

夏舞雩正想推开门，就听见女轻的脚步声从后接近。她回，见来了个送茶的婢女，灵机一动，忙迎向婢女，一副接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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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临霄黑着脸：“你鞋底沾了片菜叶。”

岂有此理！

“放这儿吧。”冀临霄随应下，语调里难掩疲惫。

这次查封红阁是他再三拿后才下的决定，他知青楼女不好摆平，嘱咐了去执行命令的差役受着她们打骂，却没想到这女人敢找到他府里来。这要是良家女，能这等毫无礼数的事吗？

他府上的婢女几曾有这般贵的双手？冀临霄一怔，扭望来，当两人视线相撞时，夏舞雩颇是自然的一笑，冀临霄则愣了。

自己不安于室，猎艳，却怪艳倾城，勾了他们的良知。夏舞雩心中为妹们抱不平，冷笑：“都说你冀临霄是青天大老爷，不畏权贵，铁面无私，没想到几个命妇争风吃醋的言论就把你吓到了，该不会街巷尾那些对你的好评，都是你找人制造来的吧。”

“民女见过大人。”夏舞雩行礼。

冀临霄甚是厌恶，继续批阅起公文，一边冷：“这几个月来本官接到数名夫人告状，直指你红阁引他们家中相公玩丧志。”听他用“”字比拟他们，夏舞雩底飞速的划过一抹不悦，“那些夫人中有几位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即便在圣上面前也能说上话，她们还专门提到你，要求本官以纠察之职清查红阁，否则她们便要集结府中亲卫，去将红阁闹翻。”冀临霄没好气：“妇人争风吃醋之事，圣上不会究，本官却不能看着红阁被她们拆了。下令查封红阁，不过是缓兵之计，暂时让她们冷静下来，稍后便允你们继续营业。”

午后的光明媚，从窗棱里照来的橘正好洒向桌案，也将桌案前的人笼罩在薄薄的金屑里，他稍动的时候，那洒在他上的金屑也跟着微动，像一层动的海沙。

下他是侧对着她的，一袭云锦青衫，料是好料，纹饰却是低调的提，只在袖稍稍了个白边，倒平添一青竹老松的味。帝京权贵多崇尚追捧那外放的奢华贵气，不过夏舞雩心知，御史大人的作风与所谓的时尚必然格格不。

冀临霄面目再一沉：“你是跟着给冀府送菜的那个吕家老伯来的吧。”

冀临霄角了，俊脸再度蒙上层漆黑。

夏舞雩靠近他的步伐稍滞了些，她忽然发现，这位百姓中的好官不仅年轻，还生了副好相貌。

“是你？”

因书房大门是虚掩着的，夏舞雩从门里就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既然自己暂时无忧，夏舞雩便后退一步，给冀临霄行万福大礼，说：“大人，民女此来是有事相求，此事关乎许多人的命。”

可红阁有错吗？苍蝇不叮无的，若是男人洁自好、忠于婚姻和家，纵使秦楼楚馆贮有万紫千红，又能怎么样呢？

他怎么知？夏舞雩愣神。

冀临霄正在书房里办公，一副普通的松木桌椅，还没夏舞雩在红阁用的好。他把自己埋在几摞堆得的文书里，一手执笔，一手拿过料石压条将宣纸压平，时而凝眸，时而蹙眉，提笔在宣纸上快速的写过什么。

“民女唐突。”夏舞雩忙作惶恐状，小脚在地上一蹭，就把菜叶蹭掉了，幽幽瞧着冀临霄一张青黑的俊脸，心想这御史大人还真有两下。

冀临霄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手，惊得脊背一。前人越靠越近，眸像裹着江南醉人的烟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