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地看看阿螺，阿螺忙说：“您误会了，夷波对您满心景仰，这百年来我陪她找您，已经跑遍了南海和哑海……”

他抿一笑，眉目宛然，“怕雕题抓你，以后男鲛就好了。”

你了规矩，可是要惹杀之祸的。”

夷波有难言，直直盯着阿螺比手势。阿螺是明白她的，清了清嗓说：“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长老们理城务理得并不好。雕题国常来犯，每隔三十年就攻城中抓捕刚成年的鲛女。长老们也试图抵御外敌，可惜这族的男鲛都手无缚之力，五个打不过一个雕题。这么多年下来，城鲛女所剩无几了，看夷波也快成年，万一被雕题抓去夫人，那可怎么好？”

夷波倒没放在心上，她只是盯住了那个神仙，上次被他跑掉，这次一定得问明白来历。她撑岸摇晃脑，“你怎么来了？”

那边和山魈聊得火朝天的阿螺回过来，从刚才起她就在回想，这个人似乎隐藏在记忆之中，可不知怎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形，这脸庞，那么像一个人。然而和龙君相比，似乎又少了些什么，他上没有泽之气，即便中念佛，佛也不在他心里。与其说是仙，倒不如说更像个堕仙，因为没有哪个神众的眉心会那么妖冶。别人朱砂一代表智慧，他的火树银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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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波红了脸，“我是女的。”

她哪有那个胆！以前不知人在何方，意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找到了，她心加速，上肢发麻，必须拉开一距离，让她冷静一下。

他回眸一笑，“我算准你们有难，特来解救你们。”

她们在底说话，九川大神临往下看了一，“本座果然有沉鱼之貌啊！”正说着，夷波猛然窜了来，一翠的鳞刚，在月下闪着碎星般的幽芒。

山魈抿不语，对于的人来说，就算把命丢了，也不能放弃扮靓的法宝。

?　　其实单单一句九川大神已经是谦虚得不能再谦虚了，到后来这个称呼之前还加上很多特定的称谓，比如得惨绝人寰，魅力横扫六合八荒等。

他叹了气，“山魈本纯良，本座不忍心伤她命，你们拿些姑娘用的东西，和她换吧！”

她当然不能变成男鲛，夷波羞涩地看了他一，语还休。反正要女的，一切也都在向鲛女靠拢。阿螺到底是好

可是他撂下海务已经百余年了，南海群龙无首，连那些雕题鲛人都敢城来抢鲛女了，他还不吗？

夷波忙摆手，她惜这片鳞，比她自己的还要仔细百倍。银鱼的鱼膏最滋，可惜每尾产量只有指甲大小，她为了保养这片鳞，把哑海附近的银鱼都抓光了，怎么能说她不尽心呢！

她是真的激动，连尖尖的耳廓都泛红了。阿螺不断怂恿她，“那就抱他的大，别又让他跑了。须知他是龙，来去一阵风，要是错过机会，以后再想找到就难了。”

?

其实在没有经过那个仪式之前，说男女都是空的。现在的她没有别，也许心里渴望成为女鲛，但是没到最后一刻，事情终究有变数。

他慢慢在沙地上踱步，湖的幽光映照他的袍角，柔漾，更添风致。

他脸上没有喜怒，只是转打量夷波，“原来还没有成年，那你究竟是男还是女？”

母山魈说他们和箕尾山的村民一直相得很洽，人们天播庄稼，后面就不用看了，浇施全由山魈接手。等到了秋天庄稼成熟时再喊人来，收成五五平分，大家都得利，各自喜。

他微抬了眉，拿扇指指，“腰上的是什么？”

阿螺努力打捞她，“你日思夜想的人找到了，还不扑上去？”

姑娘用的东西？她连鲛珠都看不上，还有什么能收买她？阿螺灰心丧气：“我们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孝敬她，她要是吃鱼，我们还能抓几条给她炖汤，别的……无能为力啊！”

他笑靥加，“当真认不本座了？看来本座法力渐，形也更趋完了，你们认不来很正常。”说罢倨傲地偏过，个完的侧脸，朗声：“本座是城龙君，南海之主，尔等区区族，可以称我海主，也可以称我九川大神。”

阿螺不太明白，“和人有什么好谈的？”

果然是姑娘家，对这些脂啊粉的没有抵抗力。阿螺心大喜，忙摘下换回了内丹。这下总算能活命了，一吞肚里，四仰八叉倒在了沙滩上。

☆、第8章

山魈是很讲义气的一族，常有客商经过，只要对他们以礼相待，再给些胭脂为敬献，就能保证他们一夜枕无忧。至于为什么那么喜胭脂，说不上来，大概就是羡慕胭脂鲜亮的颜吧！苍黑的大脸上抹上一层红粉，自以为很好看，山魈以脸红为。

百年前他赠她龙鳞，昨天他又救了她一回，缘分这么，真是天注定的。她哆嗦着两手抓住阿螺，“太激动了。”

夷波对他更加敬仰了，已经忘了他把她变成泥鳅，踢她下的小过结，一心全在他的容月貌和慈悲心上。想表达激，无奈词汇匮乏，只有对他微笑，“你叫什么？”

夷波怕她说得太透彻，惹他耻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打岔：“回南海吗？”

对、对，他已经失踪那么久了，再躲个百八十年，她也等不及了。

她因为张，结得厉害，“我是……那尾……尾小鲛。”她指指鱼尾上的龙鳞，“看，你的鳞。”

那母山魈呼朋引伴，给大家分，据说明天要村找百姓说话，打扮漂亮了好见人。

龙君显得不太上心，“南海有什么好，一群鱼虾聒噪得要命。还不如在外走走，看看这好山好，不比关在龙里舒坦？”

他抹抹脸上珠，趋看了，“这么暗，你没有好好看顾它？”

这么说来也不错，常和人打，没有什么怨怼之心。可惜了她们，一片好意到即翼泽来，结果落得这样伤的收场，真失败。

低看，是糖坊的胭脂。阿螺之前怕把它浸，掐了个避诀包裹它。后来去店主家大闹一场后仓惶逃窜，忘了把这代表屈辱的劳什砸了。谁知山魈眉开笑，两手把内丹托了过去，“换吧换吧！”

但是乍一听他自报家门，把大家都惊呆了。山魈自不必说，她们是山里的怪，两脚从没离开过泥土，又是龙又是海，实在让她们向往。她们聚在一起评论足，“哦，原来龙就长得这模样”。夷波心里五味杂陈，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龙君就在面前，这么迷人这么有型，回想以前那颗试图染指的心，突然到无地自容起来，怏怏往下沉，一直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