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也一跟了来。

苏老夫人摇了摇：“你姨母那名字，不算罕见，便是男人也用得。”

苏彧回望过去，看着她的睛：“姨母，可是姓李名莞？”

这顿饭，变得格外的漫长。

天寒地冻的，它懒洋洋一向不肯动弹，更不必说门。但今次，不知是不是料到若生要见苏彧，它地看了若生一早上，临到若生要走，更是直接扑上来挂到了她裙上。

不一会，青鸯手脚麻利地领着人将饭菜一一摆放妥当后，便另取了一双筷来要给苏老夫人布菜。

叹息了一声，苏彧后仰，闭上了睛，终于将陆立展的册给说了。

那是陈年旧疤，早已痊愈，但模样狰狞，依稀可见当年惨状。

苏老夫人颔首：“不怎样，这人已经落大狱，你也不必心急，早晚能问来的。”她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汤递到苏彧手边，“快多吃些。瞧瞧你这手，哪里有，还嫌我总是唠叨。”

她腕间被火焰灼伤，一片血焦糊，即便后来医治痊愈，也再难以复原。

他重新拿起了筷。

苏老夫人笑着拍拍他大氅上沾着的夜间汽，问：“怎么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于他是，于苏老夫人也是。

苏彧记得，那伤疤下，原是一块胎记。褐红，形如蝴蝶半翼，大小不过接近拇指指甲。但而今映他帘的那块伤疤，却有近两寸长三寸宽。

绿蕉气得要断它的粮，它竟然也不怕，只死死缠着若生不肯放。

苏老夫人追问：“你这孩，怎地突然问起了你姨母的名字？究竟是怎么了？”

母二人各自取了筷开始用饭。

若生装作没听见，不理它，只同苏彧：“我昨儿和柔儿在酒楼用饭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为什么受伤的地方，正好便是胎记生长之？

苏老夫人一怔：“是呀，怎么了？”

那块肤已经死了。

当年突发意外，姨母因走而被困屋中，母亲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不顾众人阻拦，拼死想要冲火场去救人，仓皇间，反倒烧伤了自己。

说完，她神微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人叫住了问：“表小呢？怎么不见人？”

苏老夫人佯装愠恼：“胡说八，我哪有回回这般说。”

可苏老夫人摆摆手：“不用你留着伺候了，下去吧。”

元宝扒了两下她的鞋，见她没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来也没有冒过这样的疑问。

余光一撇，他看见了母亲手腕内侧的伤疤。

若生这猫不行，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跟着苏彧的时候天天想往自己这儿跑，如今跟了她，又想和苏彧过日，实在是靠不住。

苏老夫人眉间一蹙，很快又舒展开了来：“是吗？”

若生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发了话，带上它一起了门。到了长兴胡同，它一见苏彧便飞奔过去用自己的胖脸蹭起了他的脚，嘴里“喵喵”地轻声叫唤着，像在说想他。

吃了半饱，苏老夫人神态温和地问：“近几日都在忙些什么？瞧你这脸，像是又瘦了。”

青鸯：“回老夫人的话，表小先前差人来报了信，说是留在连家用饭，今日会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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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夫人看了一桌上的菜。

她没有再问，一旁的苏彧也没有说话。

台矶下的苏彧闻声转过来，大步上前来问安。

青鸯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坑坑洼洼，全是痛楚燎过的痕迹。

第361章伤疤

青鸯应声而去。

他一贯不亲近人，但面对母亲的时候，偶尔也会两分孩气。

“您别不认，论记，我可比您。”苏彧放下了筷，“不过这几日的确是忙了些。”他顿了顿，仿佛有些苦恼似的，迟疑着叫了一声“娘”。

苏彧坐正了：“您说的是，这名字对应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也只有陆立展一人知晓。他下不说，回禁不住严刑拷打，这嘴迟早还是会被撬开，等到那时，一切便都明了了。”

好好的衣裳，差叫它给抓坏了。

“这原是不该告诉您的，但事情实在有些蹊跷……”

母俩再没有谈，只平静如常地用罢了饭便散了。

苏彧突然觉得胃全无，那碗汤端在手里，香气扑鼻也无法打动他半。他低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又一勺，反反复复将一碗汤搅动得浑浊不堪，才终于喝了一。

翌日，苏彧在长兴胡同见了若生。

可现在，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变得震耳聋。

苏老夫人笑：“巧了，为娘抄经抄晚了，也还未曾用饭，看来今儿个是注定要咱们娘俩一块儿用饭的。”她扭喊了一声“青鸯”，“让人摆饭，多备一份碗筷。”

他幼时瞧见，总觉骇人，稍长大些，便知其痛，似同受。但这一刻，苏彧看着那块旧疤，心里慢慢地冒了一个声音：是不是，太巧了？

的确……是有些巧合了……

苏彧笑了一下：“您哪回见我不说又瘦了？”

苏彧叹气：“方才得空，还不曾。”

苏老夫人面惊讶：“这、这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

母俩便也一前一后往温的室内走去。

苏彧踟蹰着，没有往下说。

！”

苏老夫人奇怪地看着他：“嗯？”

苏彧摇了摇：“多日不见，想您了。”

苏彧顺从地接过了汤碗。(。)

夏柔时常来陪她用饭，今日却似乎没有看见。

她故意冲着元宝轻轻地“哼”了一声，越过它，掏张纸来递给苏彧看。

苏彧：“可不是巧。”

苏老夫人便愈发笑容满面，神情关切地问：“可曾用过饭了？”

元宝见状，又迟迟疑疑地爬到了她脚边，仰起，谄媚地叫唤了一声：“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