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叹气，若生立在长草中，命绿蕉垫脚举灯远眺，看看哪草丛间似藏着人。

一转，便是十余年。

“爹爹！”若生听得心一，忍不住蹙眉轻斥，“莫要胡说！”

绿蕉怔了怔，怪不得叫她提了两盏灯。

她听着，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沾在他肩

想着父亲，连若生暗暗叹了气，吩咐绿蕉为自己换上鹤氅，着了小羊羔的靴，门往外走去。帘一掀，迎面便扑来一阵寒风，好在并没有落雪。

至于她爹，就更加不必多说。

“婢们不敢……”众人连忙噤声。

她无奈，定住了脚步轻声喊他：“爹爹……”

若生记得，前世父亲也曾大半夜闹过这么一回，众人遍寻不见急得团团转，最后却在早就已经荒了的苜园找到了他。

若生闻言接了绿蕉手里的另一盏灯，淡然吩咐：“派人去回了金嬷嬷，人寻着了，过会我给领回去。”

然而连若生历经九死一生，方才活着了娘胎。

她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若生只了绿蕉提灯同去，而后看一众人，：“都聋了不成？”

连二爷闻言，突然哭丧了脸：“阿九，我要死了！”

连二爷孩气地笑了起来，说：“那是当然啦！九天上的仙女什么样，小祺就生得什么样！”

她这条命来得不易，是以得名若生，小字阿九。

只可惜了，若生的几位叔伯却没有能成大气候的。

绿蕉愣了下，迟疑着：“姑娘是不是记差了，苜园已荒芜许久了。”

云甄夫人蹙着的眉一舒展开去，扭望着连二爷笑：“倒果真是个命的，既如此，往后便叫她若生吧。”

“那您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什么？”若生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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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说过这样的话？若生苦笑，“我胡说八的，您别当真。”

然而京里的人私下谈及她时，气却总带着三分轻蔑。

连二爷也看着她，前这张犹带稚气的面孔上，此刻有着他从没有见过的凝重。他看得发憷，不禁有些语，半响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脚：“我不喜她！阿非让我同她住在一块，还不是要死人的事？”

“天冷，还没到蛇的时候，”连若生拢了拢上鹤氅，“都在门候着吧，不必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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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有了从龙之功，又因掌家的人是嘉隆帝的义妹云甄夫人，短短二十年里飞速崛起，生生占据了泰半平康坊。故而连家虽是新贵，那些自恃份的老牌勋贵世家却也轻易不敢小觑。

第003章父女

夜正，月薄白。

但京畿上下都知，昔年嘉隆帝能荣登大宝，少不了她的一份力。

姑姑一介女，未曾婚嫁，却有一品诰命。这原只是个有俸禄，没实权的东西，可姑姑不同。她甚至可不经宣召便自行面圣，她的话语，甚至能左右嘉隆帝的决策。

苜园里杂草丛生，齐人腰，被夜风一，飒飒而响，似有人在其间飞快行走，听得人心里发慌。门上的锁，生了青绿的铜锈，斑斑驳驳悬在那，早已不必钥匙来开。

绿蕉不疑有他，四下看去，昏黄灯光下蓦地现了个影影绰绰的影，她大喜，“姑娘，在那边！”

连二爷霍地抬起来，就着灯光仔细打量了她两，而后不悦地嘟囔着：“谁是你爹，你上回还让我！”

若生听着听着，有些转过弯来，两细眉便蹙得更，郑重问：“您为何不喜她？”

那其中，有红艳羡所致的，也有当真清自持瞧不上连家的。

他为什么伤心，为什么想见她，她一概不知。

她应是，一步三回地往回走，见若生走得稳妥，这才松了气，大步往外去。

若生扶着廊，举目往远看了两，摇：“直接往苜园去。”

若生收回视线，不再言语，领了绿蕉抬脚往里走去。

“真的？”听他说起亡母，若生禁不住眸光一黯，她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

可随行的人哪敢放她独去，当下便要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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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言死，还不是胡说？”若生话音微颤，将手中明灯举起，照亮他的半张脸，似乎唯有这样看着，她才能放下心去。

“……姑娘，这里，别是有蛇？”跟着她同来的丫鬟婆里，有胆小的已忍不住哆嗦起来。

“簌啦”一声，草丛里站起来个男人，散着发，上披着厚厚的大氅，瘪着嘴看向她。

没有人知，嘉隆帝为何对她另相待。

“是不是该先往明月堂去一趟？”绿蕉轻声问。

姑姑是连家的长女，比她爹年长九岁，却终未嫁。她掌着连家的基业命脉，带大了几个弟弟，又养活了她，是个极为了不得的人。

“她没小祺生得好看！”连二爷想也不想，脱便答。

可不是哪一，这些人至始至终也就只敢在背地里说。

前世她爹被找着后，据闻狠哭了一回，闹着要见她，她却睡得正安生，被人唤醒后恼得厉害，大发雷霆不肯应允，埋睡大觉去了。

伴随着难掩惊讶的话音，产房里传来一阵阵的婴孩啼哭声。

“正因为荒了才应去瞧瞧。”她淡然说，迈开了步。

这些远在她生之前发生的事，都是父亲边的金嬷嬷，闲来说与她听的。她明白金嬷嬷的意思，若没有姑姑主命人剖腹，今时世上便不会有她。

与此同时，若生已站在那丛长草前，拿灯照了过去。

连二爷挣扎着辩驳：“我没胡说……”

苜园原是她未世之前，他跟她娘住过的地方。后来段氏死在了苜园里，云甄夫人怕他景伤情，便清了苜园，门上挂了锁为他搬了地方。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连二爷还是不兴，束手抱，抬了抬下：“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