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许多事，在人类赋予他们一些意义之前，本就是

他赤了足，不知何故，脑海中回起了。

随后，森冷而沉重的斧，便落在了他的颈上。

血成河，人遍地。

在疼痛袭来之前，意识便已经离开了躯。

也或许，是本来不及觉得疼吧。

他并未觉得疼。

大风卷起黄沙，拍打在斗笠之上，连光都变得有些昏黄起来。

那像是发生在他想像中的一个笑，起于灵魂的某动，在尚未抵达边之时，便即消散。

那一刻，他只觉了一沸腾般的灼。

没有觉，也没有情绪。

他坐得笔直，就这样定定地看着。

那一刻，这血腥且怪诞的一幕，仿佛离得他很远，很远，远到了……恍若一梦。

竹斗笠的隙间透下几许光，率且砺，一如辽西郡的大风与暴雪，还有那遍野四起的黄沙，以及一望无际的秫秫田。

风草浪，一波纹绵延至天际。

而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笑的。

那个血的薄暮，就像是从不曾发生过。

那空落落的觉，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你所拥有的一切，连同灵魂与思想，全都在躯壳毁灭的那个刹那，归于虚无。

那而的，让他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兜底翻了个个儿，他的心肝脾肺、他全的温度与血，都像是被从里翻转而，泼了外。

在梦里，一个个颅落地，一蓬蓬鲜血洒，重斧时沉闷的声响，带着断骨碎裂的声音，还鲜血动时的“汩汩”声，反复不停地在他的前与耳畔现。

后来他想，或许，那便是死罢。

唯有永恒的黑暗，与虚空……

如同灵魂剥离而去的一躯壳。

桓澄伸平了衣袖，略有些糙的手指，抚在了同样糙的车板上。

一曲奏罢，终成绝响。

重斧斩断颈骨的瞬间，沉闷的声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自那夜惊醒之后，便烙在了他的心底。

那像是有一世那样漫长，却又像是眨之间、须臾而过。

斗笠之下，桓澄缓缓张开了睛。

无声，亦无动作。

冗长而又暗的一个梦。

生命从躯中飞快地逝，快得让人本抓不住，于是，死亡便也成了一捉摸不定的觉。

然而他知，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或曾经存在过的。而有关于那个薄暮的所有一切，也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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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市的中央，他没有跪伏，更不曾屈，他只是端正地坐在那里，而他的人，却像是游离在极远的地方，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伯父、叔父……看着桓家的成年的、未成年的男，一个个地，在利斧下落了颅。

许多时候，他会一直望着那片广阔而寥远的土地，觉得，岁月漫长，时光从容。

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