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掷地有声，透着重的不毁与慷慨，他又向着姬渊念作，“程婴，你则放心前去，抬举的这孤儿成人长大，与他父母报仇雪恨。老夫一死，何足哉……”

……”

“杨举。”姬渊回答。

墨紫幽回望着他的背影，那人的背影，步履定，透着一如公孙杵臼一般英勇就义的凛然之势，莫名就让她心震撼。

姬渊已了大厅走到墨紫幽边，她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问他，“那是谁？”

这人是谁？

姬渊正接，“老宰辅既应承了，休要失信。”

这一段戏讲的正是晋国大夫公孙杵臼向程婴提，由程婴将赵武抚养成人，而他自己则带着程婴的孩假冒是赵武赴死。

前世，杨举的确是七皇楚宣的门客，可是他分明在去年的正月就被人杀害，抛尸在葬岗上。此案后来为墨

一曲唱罢，他向着姬渊举袖拱手郑重行了一礼，忽然哈哈大笑着转大步了大厅，竟是妆也不卸，衣也不换，就这般长笑着与墨紫幽肩而过，一路大步往梨园后门去了。

那声音又，“言而无信言何用。”

墨紫幽微微皱眉，她犹豫了一下便如往常一般打了看守角门的守夜婆，独自悄悄往梨园去。她方从梨园的后门去，便听见那悲怆之声还在唱：“……向这傀儡棚巾，鼓笛搬。只当场短梦。猛回早老尽英雄，有恩不报怎相逢，见义不为非为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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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渊再接，“老宰辅，你若存的赵氏孤儿，当名标青史，万古留芳。”

墨紫幽循着这声声唱词一路往前院去。远远的，她看见芙蓉班用来排戏的那座宽敞的三间厅里灯笼摇曳的光。她透过大厅敞开的窗望去，就见一人扮着公孙杵臼，脸上挂着一副白的长髯，看不清本来面貌。而姬渊扮着医者程婴正与他搭戏。

他的语气之中怀着的托负之重，墨紫幽竟是觉得他这话不是再对“程婴”说，而是在对姬渊说。

他最后又唱，“……凭着赵家枝叶千年永，晋国山河百二雄。显耀英材统军众，威压诸尽伏拱；遍拜公卿诉苦衷。祸难当初起下，可怜三百亲丁饮剑锋；刚留得孤苦伶仃一小童，到今朝袭父封。提起冤仇泪如涌，要请甚旗牌下九重，早拿臣帅府中，断首分骸祭祖宗，九族全诛不宽纵，恁时节才不负你冒死存孤报主公，便是我也甘心儿葬近要离路旁冢。”

这一折戏已唱到末尾，墨紫幽站在窗外，看着那“公孙杵臼”向着扮着程婴的姬渊正唱，“……我从来一诺似千金重，便将我送上刀山与剑峰，断不有始无终。”

这剧本就满怀悲愤不平和英勇大义，只是为这人唱来，墨紫幽却莫名就觉得他那平平的唱腔却是唱尽了曲中之悲，戏中之义。令人闻之心生悲怆。

墨紫幽一时沉默，在七皇楚宣这一次事之时，她就隐隐觉得自己前世曾在哪里听过杨举这个名字。如今见到姬渊，她忽然就想起来。

那人唱，“也不索把咱来厮陪奉，大丈夫何愁一命终；况兼我白发髼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