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看到祁望的人，就听到他开问。

“呜——”

霍锦骁正要分解，就看到他把酒坛搁到自己面前。

别说早饭、心，这一夜她忙得连都没功夫喝。

故而霍锦骁回玄鹰号的直库房里对着灯火誊抄了半日，才将自己那份名录誊抄妥当，递与兴才一并给柳暮言。

她还犹豫，祁望又：“我允的，别人不敢说你。”

漏，这才算是真正完事。

这字是魏东辞教的，五分随了他的风骨，另五分，却是她的剑意。她从小没定，别说练字，就是让她乖乖坐上一刻都不可能，不过东辞学堂开蒙那年，她为了能跟着他，竟生生憋坐在他旁边，听先生云里雾里的授课。东辞见她如此心里也稀罕，就开始挑些简单的字教她，她也就随他练起，一来二去，他便成了她的小老师，她连字都随了他。

“嗯，从小就练的。我家隔原先住过位落魄先生，教过我两年字，我一直在练。”霍锦骁低眉，目光恰落在自己誊抄的名录上。

————

小抿了一，她蓦地瞪大眸：“祁爷，这是清！”

霍锦骁不明所以，他又：“早饭吃没？要是没吃就坐这吃。这一夜辛苦你了。”

霍锦骁，睛确实酸涩。

嘹亮的号角响彻天际。

“来吧。”

“记住了，你祁爷我不喝酒。”祁望看到她的诧异，心情舒坦。

“我看是他熬不住想休息了吧？”听了她的话，他往嘴里扔两颗生仁。

祁望边喝酒边看她吃，倒比自己吃着更香，她吃的都是糕饼，有些噎人，他便又将手边一只瓷盅推了过去，亲自把盖打开：“这个你也替我喝了吧。”

领着众人重新查过一遍货，确认无误之后，柳暮言才松气。

“喝就喝。”霍锦骁捧起酒，其实她已经馋酒很久了。

“老柳怎么自己不过来？”

梁家的货装妥后曲梦枝就带着梁家的人离开了，祁望不用再陪着，只是也在码上忙到前一刻才回望月仓。

矮案上摆着几碟吃，煮生、五香蚕豆、桔红糕、炸鱼糕、菜饼并一小坛酒，他正剥着生佐酒吃，案前的生壳堆了老。从霍锦骁这方向望去，能瞧见他微拢的眉心。

“你不累？睛都熬红了。”祁望没看册，只盯着她。

“谢谢祁爷。”霍锦骁是真饿了，伸手起炸鱼糕就往嘴里送。

“准备启航。”

霍锦骁便推门而，小满在外“砰”一声又把仓门关上，屋里很静。这是她第二次望月仓，今天的光线比昨天更亮堂，祁望没烟，房间内并无云雾缭绕的景象，一切都比昨日来得明晰。

都说字如其人，柳暮言不禁多看她几，这字里透着侠气剑意，和她平平无奇的模样并不相符。

祁望还是看了来，不由笑起，他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坐吧。”

“为什么？酒是好东西啊，醉生梦死多痛快。”她奇。

总有些事，想忘而不可忘，非是不能，只是不许。

“累。”她想打哈欠，不过被他盯着又没好意思打，悄悄咽下。

只是很不凑巧，霍锦骁这辈最讨厌的，就是羊这类东西，闻着她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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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船了？”霍锦骁惊喜地转回，从榻上一溜烟下来。

“大良哥说过咱平南船队的规矩，海前与航行中不许饮酒，您是纲首，不会坏了规矩，如今这般必是事有因。您有烦心事吧，不如和我说说，我替您排解排解？”霍锦骁手肘撑案，向前微倾了。

“这字……是小景的？”柳暮言对照着誊抄过的名录盘查货，翻到霍锦骁的名录时讶然。

霍锦骁凑去一看，里白的，一腥味，她了鼻摇：“不要，祁爷自己留着用。”

“底下人孝敬您的，我可不能糟蹋。再说了，您一个人心整个船队的事儿，劳神劳力，我瞧您乏得很，脸都不大好了，可得多补补。您别喝酒了，借酒消愁愁更愁。”霍锦骁又给他推了回去。

————

他不喝酒，他只烟，酒会让人麻痹消沉遗忘，烟却会让人清醒……

“不辛苦，都是份内事。”一听到吃，她睛便亮了。

霍锦骁往窗外望去，祁望却一扫衣上落下的生碎屑，站下罗汉榻，换上凝肃的神情。

“你还能看我借酒消愁？”祁望摸摸自己的脸，自从刀血的日开始，就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了。

“来，陪祁爷喝一杯。”

祁望骤然间笑声音，伸大掌盖到她脑袋上，边笑边：“要替我排解心事，恐怕你得再长两年！”

“这是早上刚挤的鲜羊，最能长，你年纪小最适合喝。乖，替我喝了，免得他们烦我。”祁望哄小孩一样看她。

看她正襟危坐到他对面，祁望不知怎地就想笑，因为看到曲梦枝而生的烦意消散些许，他将糕饼类的东西往她面前推去，只：“吃吧，别拘着了。”

他正歪躺于罗汉榻，半倚在榻上矮案旁的迎枕上，上还是昨日穿的豆绿绸褂，从褂摆开叉伸曲立，可见竹叶青的绸与黑底鞋，姿势极为惫懒。

霍锦骁沉默，里笑意被霜覆盖，透凛冽寒意，祁望却笑了。

小满通禀之后，祁望的声音隔着仓门传。

“运笔洒脱，笔锋遒劲，你这字练得有些年了吧？”

半日时间已过，手们短暂休息过后都已起来，开始准备海之事。日白照着，晃得人，霍锦骁抱着一份目录去望月房找祁望，柳暮言要她送份目录过去。

“不错。”柳暮言捋着胡夸了两句，便将注意力收回到货之上。

“我就是不想醉生梦死。有些痛苦，需要清醒的记住。这样的痛苦，你应该清楚。”祁望淡。若非曲梦枝的现勾起他的旧痛，他也不至以代酒自欺欺人。

“柳直库还有些要事需要理，所以就不过来了。”霍锦骁目光在屋里寻了半圈，才看到祁望。

祁望已朝外走去，她便匆匆跟上：“祁爷，等等我。”

几艘船的号角同时响起，遥相应和，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像开海浪探海的龙龙。长帆挂，被

“柳直库年事已，一宿没睡吃不消也是有的，这跑儿的小事给我们也一样。”霍锦骁扬笑了，上前将厚厚的一撂册都摆到罗汉榻的矮案上。

他喜她这双，纵然笑着，尤带锋刃，是打磨为武的上佳材料，未经淬练便已锋芒在内。

“是我的。”霍锦骁就跟在他边随问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