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只咬了一便偷偷放下，无视隔座章斐打量的目光，只望外赏。

万园的盛名倒不是白来的，夏秋冬分成四片，环绕这座丈许的阁楼，这一带皆是夏之盛开的草木卉，一望过去，姹紫嫣红，衬在巍峨城和逶迤红墙的背景上，倒颇悦目。

有这般成。

“他抱我回去？”令容微愕，“真是他？”

她的次数不算太多，却仍记得从前甄皇后沉静温婉的姿态，与豪奢骄纵的范贵妃迥异，若有宴席，也是端然陪在永昌帝旁，宽柔和气，似瞧不上范贵妃的奢侈派。谁料时至今日，各地荒的消息飞京城，她却也会摆这等场面。

得万芳园，里姹紫嫣红，正中间的阁楼上，甄皇后凤姿端坐，众星捧月。

“朕知。”永昌帝颔首。

吃腻了妖艳勾人的贵妃，甄皇后的温婉便别有韵味。

宋姑诧异，打量她神，“少夫人是有心事？”

宋姑忍俊不禁，“少夫人慢，当心别咬着。”

女眷们起跪拜，永昌帝扫过近那些年过四五十的命妇，只摆摆手，“朕来看看太，诸位自赏。”

心中暗自叹罢，戳一块糕，那皿虽致，味却也平平。

韩家有诰命的仅杨氏、刘氏和令容，韩瑶对皇家苑林立的风景兴致不，单约着表妹骑散心去了。因两位长辈穿得随意，令容便也换了寻常的衫，皇家规矩严苛，边不能多带人，便只飞鸾陪着。

且如此浅显的漏，宋姑都看来了，她愣是迷在局中没瞧来！

甄皇后这场赏宴办得不算太隆重，却几乎将三品以上官员和公府侯门的女眷邀遍。还特地传了谕，说宴席设在上林苑西南角的万芳园里，女眷们可从上林苑去赏，不必往中拜见，更不必穿诰命服制。

枕边风多了毕竟有些用，甄皇后诞下太又宽宏大度，这半年顺着永昌帝的喜好行事，无不妥帖。中威仪渐彰，范贵妃却仍如从前般骄纵倨傲，连对皇后的问安之礼都免了，尽数落在永昌帝里。

宽敞的台上设了数列桌椅小案，各设致的白玉酒壶杯盘，致金盘中也是御制瓜果糕，一扫过去，这一场宴席，动用的金玉却也不少。

宋姑愣住，继而失笑，“是他。银光院里除了我和姜姑，也就这堆小丫鬟而已，哪能安然无恙地将少夫人搬下凉台还不闹半动静？少夫人昨晚还……”话未说罢，就见对面令容脸上微微涨红，猛然抬手，气哼哼地将梨拍在盘中。

漂亮的杏瞪圆，嘴里了梨，腮帮微微鼓着。

一本正经地骗人，害得她忐忑了大半天！

还不如红菱的好吃。

甄皇后便扫了那空座一，“今日这宴席，诰命们都来了，空着座次毕竟不好。”

令容不免多打量甄皇后两。

甄皇后勉摆个笑容，“贵妃有，晨昏问安的事我也都免了，她怀着皇嗣，失礼不敬，都是里妹，我也不计较。臣妾原是想着她产期临近，怕会憋闷，趁机召过来，一散心的。昨晚问过皇上的意思，皇上也允准了。”

日影挪过中，树影在风中摇碎，渐渐有了夏的闷气息。

怀里的太仿佛也觉她的黯然心绪，一双乌溜溜的睛定定瞧着，笑容也没了。

半框梨切好，除了炖些雪梨银耳汤外，大半都制成了梨。令容心中不忿，待梨制成，分装在三个瓷坛里，给丰和堂的杨氏和韩瑶各送了一坛，余下的一坛放在东厢房里慢慢吃，看都不给韩蛰看。

心挑选毕，待枇杷洗净后，令容亲自动手，跟宋姑在树下削梨，枇杷红菱在厨房挖切成薄片。

“没有……”令容咬了咬，终究没忍住，“昨晚是你和姜姑送我回屋的？”

这昏君虽荒唐，待儿倒是有舐犊之情，笑眯眯地逗着，满面慈。太在他怀里也乖巧，小胳膊伸来，抱着他手便玩，晚间一串金铃也随之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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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对面是个戏台，今日有梨园弟献戏，丝竹琵琶悦耳。

令容抓起削好的那半，狠狠咬了一，糊怒：“可恨！”

甄皇后笑容温婉，“太一个人孤单着呢，整日盼着皇上能陪他。等范妹妹的孩生来，他添个玩伴，怕是才能让皇上少心。”

是以令容跟着杨氏抵达时，上林苑里衣香鬓影，霞衣蝉带，满目绫罗珠翠。

这些转变，也不知是为后位，还是为怀里的小太。

令容削到一半，目光微抬，正好瞧见那座凉亭，目光落在上，一动不动。

歌舞过半，远步辇渐近，永昌帝在阁楼下辇，被事内监刘英扶着走上来。

“贵妃呢？”

明晃晃的刀刃朝下，狠狠刺梨，继而压下，劈为两半。

如此分派罢，心里的气总算消了些，到三月底时，应约赏。

……

从前恩情，捧在掌心的女人怎么胡闹都无妨，如今贵妃数月没侍驾，晚间多半的甄皇后婉转承。

永昌帝皱了皱眉，环视跟前几位嫔妃，都应召而来，剩下贵妃那座位边格外惹。

“不是啊。”宋姑将雪白的梨放在盘里，富态的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大人抱着少夫人回去的，我帮着换的寝衣，怕吵醒少夫人，动作很轻。说起来，大人行事虽叫人害怕敬畏，对少夫人是真好，婢瞧得来。”

说话间行至皇后边，就着宽椅坐下，逗襁褓里的孩。

令容跟着内监缓步上去，行礼拜见，甄皇后便笑叫免礼赐座。

京城里三品官员数得过来，哪怕公府侯门，日渐掉落衰败后，能来赴宴的也不算多，加上里的嫔妃，也止三十余人而已。

丝竹声隔着圃传来，帝后居上位，也不怕旁人听见说话。

“儿喜朕。”永昌帝压低声音，瞧向甄皇后。

她提及范贵妃，永昌帝下意识向贵妃的座次瞧过去，就见桌椅陈设俨然，却空无人影。

“臣妾已打发人去请，只不知她是否得空。”甄皇后眉目微黯，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