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着严读的衣襟，觉得双脚虚，再也无力行走。

“小苹，短短一个月，你妈的病情就开始恶化，她要走之前把这封信给我，她说只要你来找她，就把这封信给你。”简生抹去角的泪珠。“我们照她的遗愿，让茉莉伴着她的骨灰撒向大海……她说如果你想念她，可以去看看大海，大海能包容你内心所有的不平静，安抚你的悲伤，就像她你的方式一样。”

白苹记起童年时期经常听外婆和母亲为了父亲的事而争吵，虽然她已经不太记得吵架的内容，但是那不偷快的觉仍旧非常鲜明地存在于她的情知觉里，她明白简生对父亲依然心怀芥，思虑半晌后，才轻声回：“有。”

“小苹，你妈跟我说她把你送到你爸那里去，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见状，简生一脸心疼，叹地：“唉，哭来就好，辛苦你了孩，真是辛苦你了……”

白苹闻言，眶一，哽咽颔首。

跟在两人后的简生神慌张，赶忙上前焦急地问：“怎么了？”

“你妈就是被你外婆无法无天，什么事都任得要命！当初和你爸私订终也是，怀了你又决定把你生下来也是，自己一个人决定把你送去给你爸也是……每一件事都不找家人商量商量，她老说那是她自己的人生，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决定任何事情，反正了事她会全权负责。那时你外婆成天骂你妈把你一个人丢去台北哪叫作负责任的态度，她们母女俩天天吵架，吵到屋都要被掀飞了。”

从昨夜到刚才的一路上，她满心期待，反覆在心里想着与母亲重逢后该说些什么，该以什么样的笑容去面对，结果，她只收到了一封信。

“白苹？”严读轻声低唤，嗓音里蕴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简生回忆起往事，神情相当温柔，那些因为妹妹自作主张而飞狗的日，纵使有再多烦扰，家里却还是闹温馨的。

白苹听得心一酸，视线在转瞬间被泪模糊，她刚开始哭得压抑，直到严读的大掌缓缓抚上她颤动的背，那安抚的力冲击着她所有的官知觉，所有不甘、悲痛、想念、埋怨全都蠢蠢动，亟突破矜持，接着她听见自己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就像小的时候在母亲怀里那般肆无忌惮，哭尽她的苦痛委屈。

“你妈实在太任了，完全没有告诉我们她生病了。”简生苦涩一笑。“她走了之后没多久，你外婆也跟着去了……小苹，如果你心里有怨，试着放下吧，你妈也是不得已才把你送走的。”

白苹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问：“这些是什么？”

简生先是沉默，接着叹了一气，“你妈和你爸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不清楚，当初你妈自顾自的把你送过去，你外婆气到整整三天不和你妈说话……那时我们都对她很不谅解，你也是，对不对？”

“啊？”白苹茫然地看向简生。“我……还好啊，没事……生舅，那……既然妈妈不在，我就先回去了，下次、下次我再来和你聊聊天，好吗……”她勉扯开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仓皇起往门外走去。

“姊，妈说这些全——都是女孩写给小舅的情书喔！”白雪的双亮晶晶的，十三岁的年纪对于情虽然尚于懵懂阶段，但好奇心却是非常旺盛。

她毫无防备地被哀恸偷袭，她本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一直以来心底最重要、最珍贵的那个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所有计划着想要与那人说的话、与那人一起的事，现在全都成了一场空。

连人都无法再相见……

“你爸有再娶老婆吗？”简生状似不经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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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一封信递给白苹，泛黄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白苹两个字。

白苹没想到简生会突然这么问，她迟疑了一下，回：“嗯……我过得很好，爸爸很疼我。”

白苹无法置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虚弱地：“可是……她和我约定好了，她说会在我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来接我的……”

严读想要察看白苹的神，她却将脸埋他怀里，不肯被人窥见她的脆弱与无助。

“严……读……这次……妈妈……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白苹哭得崩溃，脑海里全是八岁那年母亲离去的背影。

“小苹，你还好吗？”简生见白苹石化成一座雕像，忧心忡忡地问。

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白苹神空，眶灼，但怎么也挤不一滴泪来。

“因为你小舅把通讯地址改到我们家了。”严薇在厨房忙碌着，分神的当下正巧瞧见白苹走厨房，顺唤了声，“小苹，你起床啦？等一下小舅舅会来，妈要带白雪去上钢琴课，你把桌上这些整理给他好吗？”

“写给小舅的情书为什么全都寄到这里来？”白雪双手托腮，赞叹地盯着满桌散的信封。

“她得了什么病？”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四肢，她觉得手脚冰冷，顺着简生的话生她不敢想像的猜测。

严读上看她的不对劲，向满脸担忧的简生示意后，随即起跟在她后守护着，她的步伐才刚迈大门，本是站得直的倏地，吓得他连忙上前将她揽怀中。

严读鼻一酸，加重了拥抱她的力量，将她密密实实地守护在怀中，他吻着她的发心，抱歉低语，“抱歉，我当年不该说她不会再回来了……白苹，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附在她耳畔倾诉着他扎在心底的小秘密，直至今日被她的泪侵蚀透澈，他才明了，即使早在她十六岁那年给予了自己温柔的谅解，但他却未曾原谅过自己年少时的莽撞曾经那样伤了她的心，更彻底揪疼了自己的心。

的芬芳茶香，令他锁的眉心稍稍舒缓。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轻而易举地粉碎了白苹的所有冀望，她手中的信，觉得耳鸣、甚至想吐。

简生一愣，脸肌不自然地动，接着苦笑：“这的确很符合她乐天的，她应该是觉得自己的病能够痊癒吧……”

情书？这下勾起白苹的兴趣了，她笑得贼兮兮的，“可以拆开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