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保一次看李绮节亮獠牙，一时没反应过来，梗着脖任她胖揍一顿，完全被打懵了。

房里一时只剩下杨天保和李绮节二人。

小黄鹂不想留下杨天保和李绮节两人单独在一块儿说话，可她才把杨天保哄到手，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不喜，哀怨地叹气，莲步轻移，连离开的姿势和背影都是那么惹人怜。

小黄鹂挽住杨天保的手臂，哽咽：“五郎，我……“

小黄鹂脸瞬间惨白如雪，双瞳饱幽怨，低泣一声，潸然泪下：“五郎，你跟三小一起走吧，家只是个苦命人，不能耽搁你的大好前程……“

小黄鹂面容扭曲，剩下的话全被李绮节堵在嗓里，接着说，说不来，不说吧，又不甘心。

同样是十一二岁的小娘，李绮节和杨天保那些任纵的小表妹小堂妹一都不像。大概是生母早逝的缘故，她上既有缺乏长辈细心教而养的天真散漫，言谈间有些过于不拘小节。又有超年龄的成熟稳重，摔倒后既不哭委屈，也不嚷疼，立刻利利索索爬起来，拍拍手，一笑而过，从不会使掉泪。

李绮节连忙后退两步，她知这个时代规矩繁冗，即使她并不在乎，也得时时小心，缓步走到窗边，支起窗，让院里的几人能看清房内情形，才转过，冷声：“表哥不打算娶黄鹂鸟吗？“

而李绮节打人，专门朝那些杨天保自己都羞于说的下三路下脚，不仅手快，还准，不仅准，力还狠，不仅狠，还毒！

大概在杨天保心里，他不仅是个为心女英勇无畏的男汉，还是个会老老实实遵守诺言的正人君，不论是小黄鹂，还是李绮节，都应该被他的周到贴动。

杨天保一直以为小表妹不足为虑，没有想到，懂事贤惠的小表妹，不仅脾迥异，就连揍起人来，竟然也和普通小娘不一样。小堂妹杨天是杨家一个混世王，生起气也打人，可杨天打人，多是粉拳一阵捶罢了。

李绮节脸一沉：她猜的没错，杨天保果然不想退亲，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坐拥齐人之福，一边继续维持和李家的亲事，一边和小黄鹂恩恩，双宿双栖。柔温顺的妾，面的妻，一个不能少。

李绮节气急反笑，一脚踹向杨天保：这门亲事，本小退定了！

杨天保自忖是个天立地的男汉，当然不敢、也不好意思还手，抱着脑袋狼狈躲闪，气吁吁，满面紫涨——半是气的，半是疼的。

李绮节恍若未闻，一脚蹬在杨天保的小腹上，使劲一碾。她上穿的是男装，脚上的鞋自然也是长靴，刚巧是孟家五娘亲手的一双，用料扎实，质量过，用来踢人，效果群。

因为李家没有主妇，两人年纪又小，不必避讳，每一次杨天保随母亲大去李家串门，李绮节都会面招待他。她总是挽小垂髻，黑油油的发辫缠着碧帛带，一朵堆纱绒，穿着一鲜亮衣裳，站在门槛里，眉微弯，笑嘻嘻问他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然后让丫把她自己的糖果匣搬来，请他吃各式各样的咸甜果。

对他来说，带着小黄鹂私奔，只是个少年郎君年轻气盛下的风雅事，不会耽误他以后遵守婚约，照常娶李绮节过门。

杨天保闷哼一声，

杨天保挣开她的手，神有些不耐烦，“你也先去。“

就像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发丝吃嘴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来。、用小夹去勾，怎么都找不到那卡在咙嘴里的发丝，让人恶心呕，偏偏又什么都呕不来。

最毒妇人心，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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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绮节三拳两脚，把杨天保揍了个满包。

杨天保跨步向前，走到李绮节跟前，张言。

和她在一起玩耍，不必时时刻刻提防说错话，哪怕偶尔言语上冒犯了她，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无意，神匆匆在李绮节上打了个转，转大踏步跨过门槛。

杨天保看李绮节不吭声，以为她认同自己的话，接着：“鹂儿的事我自有主张。你才多大，这些事什么？成天在外抛面，让我母亲知，又要数落你不懂规矩……“

怕外边人听见声音，他撑着不肯讨饶，只能一边躲，一边试图用凶恶的语气去威慑李绮节：“三娘！“

杨天保对小黄鹂，就是如此。他自觉对小黄鹂情似海，愿意为她和母亲决裂，但要他娶小黄鹂过门，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着李绮节满溢笑意的双瞳，小黄鹂忽然觉得心一阵无名火起，烧得她满满脸燥难耐，几乎把一银牙咬碎：这个李三娘，到底是什么路数？！杨家仆人不是都说李三娘只是个没缠脚的乡下蛮丫吗？

杨天保轻轻推开小黄鹂：“鹂儿，你不好，先去院里坐坐，我和三娘有几句己话说。“

☆、第23章打人

在杨天保的印象里，见到的李家表妹总是斯斯文文的，说话和声和气，事大方利，乖巧憨，秀外慧中，除了一双大脚不堪目以外，并没什么其他病，将来会是个很称职的贤良妻。

偏偏李绮节还扬起一脸星光般灿烂明亮的笑容，故意对她眨眨睛，神情颇为俏：“黄鹂鸟，你放心，表哥饱读诗书，信守承诺，是个说到就会到的大男汉，他绝不会失信于你。“

杨天保皱起眉，大概是多年寒窗苦读的原因，他年纪不大，相貌和神态已经趋于老成，“三娘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娶一个娼门女为妻？那我的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

李绮节一剪断小黄鹂的话：“黄鹂鸟，表哥对你情似海，什么劳什的前程，哪有你重要！你别怕，我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们的！“

多情文人嘛，多半如此。一边在外面眠卧柳，一边标榜自己品行端正。他们留情，但绝不承认自己滥情，文人的情，每一份都比真金还真。就像文人逛青楼，也和寻常人不一样，寻常人去楼里寻，搂着／女撒野，那叫嫖。文人逛青楼，照样是和／女大被同眠，但却是雅事一桩——文人的嫖，怎么能算是嫖呢？

小黄鹂觉得，李绮节就是那讨厌的发丝。

对付杨天保这酸腐书生，什么大理都没有拳用。

她粲然一笑，手执折扇，轻敲杨天保的肩膀，哥俩好似的，促狭：“表哥果然有福，黄鹂鸟为你掏心掏肺，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耽搁表哥的前途。表哥，黄鹂鸟如此情义重，你可不能辜负她！不然连我都会替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