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的是，”曾氏被她疾言厉地说了一通，脸上却毫无愠，连眉都舒展开了，“是我想岔了，多亏嬷嬷在旁提着。”

然而想起女儿失望又愤懑的神，曾氏只觉阵阵揪心，忍不住趁着邱嬷嬷不在跟前的当儿叫来三娘房里的秋兰，吩咐：“三娘夜里怕是要饿，你去厨房传些糕饼备着。”

曾氏想起一双儿女，里笼着柔和的光，旋即想起了什么，又聚起翳来，犹疑：“嬷嬷，你觉不觉得，二娘这病了一场，和以往不大一样了？”

邱嬷嬷敛容：“夫人怎么待二娘，阖家上下都看在里，断没有一个人能挑一句不是来，即便二娘将来大了，心野了，受了什么小人调唆，误解您的一片真心，那也是她不知礼数不懂孝，夫人问心无愧便是，思前想后倒给了旁人说。”

邱嬷嬷心说为人父母的看自己儿郎哪个不是聪明绝？这些年她冷看着，三娘也就是寻常早慧，何况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将来能否有息一看家世，二看机缘，三看情，才貌倒是其次了。不过这话说来想必也只是徒惹夫人不快，便违心地附和称赞了几句。

钟荟以为，姜家虽没有旁的好，至少不缺钱，现下对着小山似的绫罗绸缎和金玉玩，她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姜家不缺钱的程度。

但那骨里的唯唯诺诺和惶恐卑怯已然一扫而空了。

待邱嬷嬷离去，曾氏便着下人开小库房取来里的赏赐，挑挑拣拣，选最贵重的几样摆件和衣料放在一边分作两堆，那些是大郎和二娘的，这于她已是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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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之人没什么见识，夫人若觉得还有只言片语可以耳，权当笑话听一听，”邱嬷嬷怜地抚了抚曾氏的背脊，“夫人知书明礼，什么理不懂，不嫌弃老倚老卖老，是怜悯我这个老寡妇。”

中例赏的不过是些时兴的寻常缎纱并几盒香药香、面脂脂，是钟荟司空见惯了的，且远没有太傅府得的致。

“想是嬷嬷方才没看真切，”曾氏回想方才的情形，眉越皱越，“我总觉得她那脸上的神有些异样，虽还是一般恭敬，但……”

“嬷嬷说得很是，”曾氏落寞地，“都怨我貌若无盐，嫁这样的人家……又不得郎君青，郎君原也是指望不上的，如今就指着这一双儿女成材，八郎还小，看不资质如何，三娘……不是我自夸，这孩聪颖悟是我平生仅见，又生得粉雕玉琢的，若是托生在有几分底蕴的人家，便是钟卫裴荀也嫁得……也不知将来姻缘着落在哪里，究竟是我这没用的阿娘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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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怨忿，只会教三娘更难以自。”

曾氏脸稍霁，相信二娘翻不什么大浪，只仍然有些心神不宁，念了一回经方觉安稳些。

“孩童没长，此一时彼一时也是有的，依老看来，二娘还是那个恭敬柔顺的样。”邱嬷嬷安抚。

挣扎了一会儿，终是从挑拣好的那两堆里取一只镶晶的错金鸟兽纹奁盒，并一匹连珠孔雀罗，让秋兰带去给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