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肤白皙，不曾经历过风霜，他的眸邃漆黑，毅明亮，他的嘴柔好，让人——想去亲吻试试。

李曌这副模样，对于已经习惯了他好半天说不一句话，笨拙的要命的沈如玉来说，显得有些陌生，可是陌生之后，却让她记忆中那个鲜衣怒的影，陡然鲜活了起来。

这是李曌从未见过的神——她总是气定神闲的，有成竹的，从不会这样的破绽。

“沈家，你不愿意了么？”

李曌有些惶然的想要解释，却发现他自己也不知该解释些什么，只好听沈如玉为他解释：“是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开窍么？”

他望着自己心的女人，她也望着他，看起来有些怔怔的。

这么一想，李曌终于决定不再压抑自己了。

他便连忙了。

是因为……沈家吗？

有时候想想，这其实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远都是这副温柔可亲的模样，不对方是谁，不遇到了什么事。

因为你不怎么努力，都不能让她把你放里——你只能等，等到她自己愿意，愿意将视线落在你的上。

她笑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李曌瞬间就跟受了惊的动一样，脊背猛地一僵。

沈如玉望着他：“……我曾经说我除了你之外，没有喜过别人，那是真的。我七岁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上你了。”

李曌微微一愣，只是他刚才语气如此势，不好立刻又改，便还有些的回复：“什么？”

他长的俊张扬，加上威仪神态，恍然便有一凛然的尊贵之气，让人心折。

他希望她能一辈都骄傲的活下去，不受委屈，不受苦痛，可是现在看来，他却是给了她最大攻击的人。

还是因为……他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恶劣了？

她就像是看透了那些纷纷扰扰，察世事，却藏拙敛慧，散发着光芒，却谨慎的收起了锋芒。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年轻的国君当时就懵了。

而这正是让李曌无力而不安的地方——因为不他怎么，怎么说，就算他是皇帝，但如果沈如玉不准备喜他，他就永远也走不她的心里。

看着他错愕不已的模样，沈如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果然没有印象了吧？因为那个时候，阿瞾你看都没有看我一啊。”

沈如玉却继续说了下去，“

她很温柔的握着他的手，他耳朵里听到的也是她温柔的声音，“……现在想想，阿瞾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吧？”

李曌的话语，显然是在明白的告诉沈如玉，沈南风对她说了什么，他已经知了，而他正在告诉她，这个易，他可以接受，但沈如玉必须要表现诚意。

一雪青长袍的青年，在古代人中或许已算中年，可是在沈如玉中，他还那么年轻。

只是那时，他终究是被世家贵族们嫌弃的少年，不表面上多么骄傲，私底下他不是不受伤的。可是现在，他所喜的，被他视若神明的少女却跟他说，她那时喜他，而且觉得他……那么好。

谁也不能对她说一个不好来，但她好的，却像是个冷旁观的局外人。

真是……让人又气又恨，又又恼，却又偏偏无法放下。

是因为她的家在他的势力扩张下摇摇坠了吗？

——那个亮的让人一望去，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的，神张扬，笑容肆意的红衣少年。

别人都说就算是一颗石，在怀里捂久了也能被捂，但沈如玉呢？她若是石，也一定是块让人无所适从的石——它丢到火里也不会，摔去雪里也不会冷。自己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若是她不愿意改变，谁也影响不了她。

“是啊。”沈如玉像是丝毫没有听他话语中的怀疑，她理所当然的肯定，“你看起来那么快活，看着你那么意气风发的样，连我的心都跟着飞扬起来了。你那么亮，让我觉得——要是你永远都能这样骄傲肆意下去，该有多好啊。只要看着你，我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当时我看见了你的脸，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这轻柔的，有些怔然的呼唤让李曌觉自己的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闷的发痛。

他摈弃了那些笨拙的讨好，压住心中的酸楚，撑起了属于帝王的威严气场。

这么一想，李曌刚才的戾气顿时又有些化，他又开始后悔，刚才不该用沈家的事情来威胁她。

不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她心里有没有他，只要她除了自己再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那些又有什么要？她终归是属于他的！

——什么？

那个影猝不及防的从记忆了来，沈如玉望着他，下意识便低低的唤了一声，“阿瞾……”

也就是说——他已经放弃了以一个男人的份，试图去得到沈如玉的真心了，也许是沈如玉的滴不让他到了绝望，他开始准备动用帝王的雷霆手段。

只听她垂着睑，微微敛了笑容，温柔的说：“那时候我常常被君后召中，有一次去御园，站在门的时候，就听见你的声音传了来。那时你正朝君后讨要一匹良驹，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还记得你穿着一火红的骑装，像是火焰一样，了我的睛里。”

因为是局外人，所以冷静清醒，所以毫不在乎，所以淡然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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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他十五岁的时候，猫哭狗嫌，因为傲慢骄纵，整个京城也没有人愿意与他结亲——现在想想，若是那个时候结了亲，或许现在，便不会有这么一个男帝了吧。

但沈如玉却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望着李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她才斟酌着：“……阿瞾，有件事情，我原本一辈也不准备说来的，可是这次差死过一回以后，我觉得，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李曌被这突如其来的甜给砸了个茫然失措，他嗓音有些涩的重复，“……好？”

沈如玉抬起望着李曌这副模样，就笑了。

——既然他对她好，也无法让她的目光有所停留，那他又何必一条路走到黑？

就在李曌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的时候，他听见沈如玉说：“但那个时候，你从来没有注意到我。”

……听到这句话，李曌刚起来的心，顿时就又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