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可巧是初一，香火最盛，贾敘悄然往昭觉寺而去。这里是古庙，僧尼分两院，丁忘机之养母在南边的庵堂里有座小院，还有几个姑服侍。

原来，前些日贾敘安在蜀王府的细作知了一件事，蜀王府有个大总与蜀王一位姬的弟弟正在合谋夺人家的古玩铺。贾敘便赶着刘丰扮作士去问那铺的东家可要商党。才刚有个狠的士被冤魂死，人家哪里还会肯信士？遂把刘丰赶走。刘丰临走时打了个稽首：“依贫看，这位东家破财在即。且但凡开了这个、破了财运，便会一泻千里。”乃赶在人家抗扫帚揍他之前跑了。

谁知没过几日，他们家最赚钱的铺果然有人在夺！那东家难免生疑。刘丰再去，他便以礼相待，向刘丰求主意。刘丰趁势又推销商党，乃：“我党只为护着这些本分生意、平白无故被人夺产之人。门权贵并这些小舅、大总无故欺人，难为商的就白白被他们欺负不成？平素的税金没少不说，日常孝敬又何尝少了？”

袁世凯在旁低声跟刘丰：“我觉得三爷这歌唱的好像有用，虽仍旧不好听。”

贾琮听罢哈哈大笑：“五叔你把人家吓着了！”

贾敘忍无可忍，正想揍人；贾琮曲风一变，换了一首。贾琮唱歌素来是吼的，忽然来了首安静的曲，几个人都有些不习惯。贾敘是老人家，听这般平淡的调听不顺耳，嘀咕：“跟念经似的。”

“你们怎么知？”

贾敘：“商人狡。不给他来碗板刀面吃，他不会老实的。过几日我挑个晚上亲去吓唬他。”

“五叔辛苦。”

贾琮吐了气：“那咱们暂且没那么危险了？”

贾琮一唱一情款款的看着陈瑞锦。虽唱得不大好听，重要的是歌词，他遂将重的那几句反复唱来唱去，唱完整首又来一遍。“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长。”陈瑞锦抬目看院角的树上挂着一钩如线般的弯月，疏星淡云、风清明，心情颇好。

“姑娘才刚弹了一小会儿，他便在隔大声唱曲，仿佛没听见那琴声似的。”

老姑伸手要茶，有个在旁服侍的姑忙送与她手上。老姑接茶吃了两，捧在茶盏在手里：“弹了便弹了，何须每行一步都来告诉我。”

“更危险了。”刘丰，“显见查明此事的差事会落到裘良上，裘良是个有本事的。人家要么不怕他查来，要么有把握他查不来。如今隔邻居别有用心，还不知会不会有别的目的，未必只为此一项。”

“大总么？”

贾敘先四看了看地形，又绕到后暗暗端详了这姑半日。虽已老了，能辨认年轻时必是人。看她屋中陈设一派富贵，除了剃着光、穿着淄衣，本就不是个姑！贾敘皱了皱眉：若是避祸来当姑的，这派未免过于嚣张。且昭觉寺乃成都府左近的大庙，她如此张扬还有些无礼。只怕从前所猜有误。他遂并不轻举妄动，就在庙中藏着，想多看看。

贾琮耸肩：“他的，咱们也不是没经过别的。”

因那铺也不便直接送与‘小舅’，只折市价的十之一二罢了，这会尚在讨价还价。贾敘直把人杀了，还是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也不知这会案可到了裘良手里不曾。那东家听闻足足呆了一刻钟，生怕查到自己上来，刘丰再去时他竟把门关上了！

“丁忘机的娘。”贾敘，“我想来想去，这姑须得去探探。丁忘机长得与郭枢一模一样。郭枢在京城风之时，蜀王在边关打仗，他自己当是没见过郭枢的；只是他下的难免有人见过。郭枢与蜀王有杀之仇，怎么蜀王不疑心他？”几个年轻人皆生在郭枢死后，对此人无，遂不置可否。

“啊？”

丫鬟

隔的琴声停了，贾琮却没停。“我你，着你，好像老鼠大米——”“死了都要——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象飞翔在辽阔天空——”

老姑皱了皱眉：“他唱的什么？”

夜，这老姑无聊，伏在案前抚琴一曲，琴声大气磅礴、与寻常女不同。音调忽然一变，如金戈铁般杀气四溢。

贾琮摸了摸鼻：“你的意思，有人早早盘算好了，咱们若是搬家，九成会搬到此来。”

晚上，隔传来了叮叮咚咚的琴声，实在弹得不错。只是这会五个人都坐在院里吃茶闲聊，陈瑞锦泰然自若，贾敘刘丰袁世凯都瞧着贾琮。贾琮哪能当作没听见？乃喝了茶，又清了清嗓，吼了起来：“我下一棵！终于长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饶是猜到他要唱什么，贾敘仍吓了一。四个人互视了半日，齐声大笑。

院外忽然来了个女求见，那模样仿佛是个丫鬟。此女恭立在旁候着老姑弹罢了琴，上前行礼，：“我们姑娘昨儿晚上弹了师父教的那曲。”贾敘暗了气。

贾敘：“对了，方才我去杀了个人。”

“只是还有个要的人得见。”

刘丰也低声：“是有用。”

那东家果然让他引得火上来了，恨恨的：“各衙门从来不曾少过孝敬，饶是如此也保全不得自家！个个如狼似虎的贪的没边儿了！个个都是无底！只拿他们没法，人家了王府！”

刘丰微笑：“狼捕兔，今儿抓你，明儿抓他。但凡狼没吃饱，兔便不安全。只是狼也不是今儿吃了兔明儿就不用再吃的；也不见得今儿吃了这窝里的兔，明儿就去吃那窝里的——保不齐每回都碰巧吃到了同一窝的兔。”那东家遂让他说动了。

那丫鬟垂：“贾先生仿佛不喜。”

刘丰：“隔那邻居的路本是咱们自家经常使的，打草惊蛇之计。恭喜三爷，可算让蜀王的后惦记上了。”

刘丰：“孤在蜀国，纵然边带着保镖，得了那箭书报信，寻常人想来也不会留在客栈了。蜀王府是临时搬来的，左近不会有太多旁的小宅院碰巧也是蜀王的产业。咱们搬离客栈、三爷又不愿意住王府，蜀王会拿哪个宅来安置早早就可以推算来，若是有人在他耳边风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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