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家当不了。”贾琮，“气度才学品貌都是寻常嫁妆，多一少一无所谓；家理事有帐房和家媳妇；孝顺这事也不是最重要的。婚姻结两姓之好，结的是门相当的两姓。一家的主母与寻常偏房小妾的本之别就在于父兄、在于娘家。令堂的娘家落魄了，不论有没有卫若兰之母她都必然要下堂、换一个娘家与卫家门相当的太太。你父亲并没有错，随便换哪一家都是这样的。卫先生年岁也不小了，太湖周遭富贵人家多，想必也没少看到实例。”

半晌，卫先生扬起脸来，有细雨飘落面颊，悠悠的：“我外祖是被诬陷的，且只是丢官罢了，并不会给卫家添祸。”

又过了半日，卫先生苦笑：“一时竟然寻不借来辩驳于你。”

卫先生哑然，忽然倚上栏，又潸然泪下。

过了会又说：“拿你自家比方你难受，拿我家比方如何？我家大太太在府里跟没有这个人似的，得些的姬妾都能踩她的脸，琏二嫂明面上是她儿媳妇实在并未将她放在里。我爹会娶她是因为我祖母偏心、喜我二叔，诚心给他娶了个没用的太太占着那个位置。二太太仗着哥哥叫王腾，独霸府中内务多年。偏她下了最臭的一步棋，就是哄得老太太将自己的侄女儿娶府里来。这下王腾就从二太太的哥哥变成了琏二的父亲。不然，她纵犯了天大的错，我们家最多不许她家罢了，哪里敢让她落到如今那份上？卫先生想想，你母亲是将门之后，她若像我家大太太那样活着，

此我想先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你，毕竟他是无辜的。”

卫先生大怒：“当不了？是气度、才学、品貌当不了还是家理事、孝顺姑翁当不了？”

卫先生：“而他母亲却非无辜。”

贾琮耸肩：“你该不会以为你母亲是被她母亲害的吧。”

卫先生森森的说：“三爷什么都不知，就莫作批语了。”

贾琮：“当年卫家后院了什么事我委实不知，然而我却知，令堂遭休弃绝非卫若兰母亲之故。分明是她自己已经当不了一位正房太太了。”

贾琮摇：“卫家不是惧祸……是令堂的娘家既然不能给卫家添好，这个正房太太就没用了。正房太太的用就是与娘家互利的。她占了那个位置却不再有用、与寻常姬妾何异？故此要换一个有用的、有娘家可与卫家互利的女上去。什么贤良孝顺不是不要，而是与娘家地位比起来后者更要。令尊并非无情，然情与利只能取一，几个男会选情呢？”

贾琮扭瞧了瞧他，：“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不肯去恨自己的亲生父亲，只能恨卫若兰之母了。”

“令尊并非一个痴情人，只是个寻常的少情男罢了。天下男当中，少情者最多、多情者要少一些，而痴情者实在是稀罕。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碰巧痴情、就要求天下男人全都痴情，这是蛮不讲理。期盼一个不痴情的男忽然变得痴情，就像期盼一只公下一样，可遇而不可求。此事你们家没人有错，唯一有错的是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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