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笑：“快回去吧，我这里有的是人伺候，不用你了。”

贾环也说：“从前我也是石秋生那般。”

荣国府的闲话从来传得快。老太太早年害死老姨并先前国公爷庶之事，该知的都知了。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许久，扑通跪倒在地，不再多言了。

王夫人喜不自禁的喊：“兰，秋兰！”两个十五六岁、模样白净灵的丫惊喜满面，急忙上前跪下叩。“你们就跟着二爷去吧。今后他就是你们主，我只把他给你们，好生照看着。”

两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冷颤。半晌，兰喏喏的说：“有太太呢……”

贾环张嘴才要反驳，秦可卿咳嗽一声，贾环不敢说了。柳湘莲在旁呵呵直笑。

宝玉向她一躬到地，正：“大嫂，这两位姑娘是太太刚才赏给我的。因我那院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又不忍心拒了太太一片慈心。特来求大嫂，放她们两位去嫁人便是。”

贾维斯平素不说话，闻信先叹了一声：“竟是家人。”

宝玉面无波，向王夫人施一礼：“谢太太赏赐！还望太太好生保养。”

龚鲲问：“依着五老爷所言，那个归明功夫究竟如何？可有个比喻？”

贾琮横了他一：“从前你的与幺儿哥哥相近，只不过你年幼些没他沉稳罢了。这么多年，你早就跟我差不多了，怎么他还如当日一般？”

她二人又互视几，猛然一喜！是了，太太只随将她们给了二爷，还不曾告诉旁人呢。珠大如今家，月钱份例皆须得她过手才是。遂愈发喜。

那两个丫心中狂喜，又有几分惴惴的，跟着宝玉。谁知才走了不一会，便觉得路不对。她两个互视了好几，秋兰胆大些，上前：“二爷，可是走错路了？”

两个丫齐声称是，喜得泪都来了。

秋兰哽咽委屈：“太太允了我二人姨娘的。”

贾琮：“查过，旁的都寻常，唯有一条古怪。此僧安于贫困却好茶。茶之一本是烧钱的。这个归明虽佛法平平，却总有施主送他好茶。”众人皆轻轻一笑。他接着说，“天齐寺本倒查不什么来。越平凡的地方越安全，人家是朝廷的要杀手，大而化之便好。”

宝玉目不斜视再行一礼，不待李纨与两个丫有举动，连屋都不曾去，竟拿起脚来走了！余下一院丫婆目瞪呆。

朱桐惊愕了半日：“家人？！”他咬牙，“枉我有时还想着终究各为其主。若不杀了此人对不住佛祖。”

宝玉想了想：“若是给我，便算是我的人么？我说了算么？”

贾琮：“我五叔那得来的消息，此僧功夫极，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朱桐这样的书生想都不用想。且天齐庙是个混杂所在，保不齐还有什么旁的人儿。”

又过了两日，起.传信来，贾敘已经查了当年的案底。那杀朱桐之父并义忠亲王小世的竟是个和尚，法号归明，平素便在京城西门外的天齐庙住着。那庙乃前朝所修，近年已渐渐残破荒凉。贾琮倒是知这个庙的，原著中有个专虚假广告的士“王一贴”便在那儿混。只是他们庙里招牌挂着“庙”，实在和尚士都有，颇为混杂。

日宝玉前来请安，王夫人趁势说：“你媳妇弱，也不便服侍你。我这里有两个好丫，让她们跟了你去，早晚也好照看你些，我也放心。”四周的几个年轻的丫齐刷刷了一冷气，暗暗互相张望。彩云垂着如木人一般。

那宝玉一径回了自己院，只无事，不曾跟湘云提起半句。

秋兰见他面清冷，吃了一惊，：“不……不像是回二爷院的路。”

宝玉“嗯”了一声：“这是去珠大嫂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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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小心翼翼：“才瞧着……这个仿佛不是回咱们院的路？”

宝玉：“老祖宗才刚病着，孙儿边添人算怎么回事？我屋里的人足够使了，太太不必挂念。倒是太太病着，最当有人好生伺候着才是。”

贾琮：“横竖十个我

两个丫鬟大惊，齐声喊：“二爷！”

李纨瞧着她：“太太活的久还是宝二活的久？太太还下不来床呢，谁知来日能不能替谁主。你们可知老祖宗是因为什么缘故病的？宝玉是为了你们好。不然，他犯得着你们死活么？”

王夫人笑：“我这一屋的丫媳妇还不够使么？宝玉，她两个皆是老实的，你须得好生待她们。”这便是了。

龚鲲问：“罗泰娘那儿可查过？”

王夫人笑得慈眉善目，：“既给了你自然是你的人，你想怎样你说了就算。”

宝玉：“既这么着，儿多谢太太赏赐。”

贾环：“他到当真应了那句话。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主。”

贾维斯摇：“既是佛家弟，岂能杀生。”

贾琮：“保不齐人家是先当的杀手后的家。”

一时到了李纨院，李纨亲从里屋迎了来，笑：“怎么宝兄弟今儿得空来我们家逛来了？”

李纨还有什么不知的？见那两个丫要追，急忙命人拦住她们。见宝玉没了影，两个丫惊惶不已，放声大哭。

遂喊来众人聚齐在柳氏木材行，将此事说了。

“哈？”贾琮诧，“你还想过各为其主？哎呀朱桐你真是好人！从前我以为你和龚鲲差不多都是无赖，是我错了。”

李纨冷笑一声：“白姨娘还没死呢。”

宝玉再行一礼，当真领着两个丫便走，只是不曾细看她们一。

近些日龚鲲一直住在龚三亦那里照看老的伤势，今儿商议要事特将他喊了过来，闻言苦笑：“朱先生，龚某原本也是谦谦君，因臣肖其主，渐成如今这般。”

宝玉瞥了她一：“咱们院？”

李纨瞧了她们几，：“哭什么？去嫁人不比留在府里当丫好么？你们模样都好，还怕不得丈夫喜？”又叹了一声，“你们且瞧瞧，彩云都二十了，还没放去呢。”

宝玉低眉：“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