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若闭起睛：“若死的是而不是一个下女，那便是大事儿了。宓德妃少不得因治下不严被立刻发落……想必祺淑妃更合心意罢。可怜那珍婉仪，明知万般危险却不得不上。”

“谁收拾谁也不一定呢。”连月附耳，“纵她那时天赐权贵，后来还不是失势失，遭了先帝厌弃，一条白绫送了香魂。不过由着此事，陛下今日着重提了，意在严惩宓德妃。”

“少师氏？”

端木若听来，便觉得惊骇不已：“自然是薛氏了。若宓德妃失势，她们大薛氏祺淑妃掌权，小薛氏珍婉仪得，岂不是后双冠？安的意思是……”

“竟是收拾得咱们太后娘娘的人吗？”枕眸清亮，两分探寻之意。

连月见她不解其意，便细细解释：“先帝的第一位贵妃，瞧着画像里，也是位难得一见的倾国人。先帝的皇后是个羸弱的，故而少师贵妃摄理六时，玩权术，又肆意调派亲信掌权。权柄之重，以至于新嫔御只知贵妃而不知皇后。那时庄懿太后娘娘还是温才人，受了许多摧磨，说冬日里也用不上好炭。太后娘娘如今还有骨风，时时病痛，可见少师贵妃手段毒辣。”

“我不大懂这些，只见她骑着还能站起来呢。若说快不快……”端木若略想了想，“看似极快，和与时姬不遑多让……若比那时姬，不不不，应当在时姬之上。她骑快得很，寻常男还不是她对手，听说是薛氏女中最擅骑的。薛氏多厉害的氏族呀……”

枕问：“有多好？”

枕摇了摇：“以宓德妃的倾城貌，自会再起势。”轻轻咳嗽两声，好言规劝端木若，“这回行猎，我怕是四五日里动不大利索。你不必日日来侍奉我，你的恩得来不易，如何固才是要的。如今我倒了，你也守着。雅婕妤素来不受圣，下不是她薛楚铃一人独大吗。她本便聪明，倘若日日侍奉圣驾，少不得如日中天。那时你再想分便难了。”

回了帝城里，枕也得谕休养半月，不必请安。如此是多事之秋，枕恨不得闭门院，若不惹是非再好不过。直到连月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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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施氏

德妃的协理之权，还使冯唐撤了宓德妃的妃印，看样是要等回去便发落她。听那风，或许要降其位份呢。”

连月眉首一拧，冷言：“方才下旨褫夺了她的封号，宓德妃应声便跪在地上，将上两副赤金玛瑙宝象的金簪一脱，啷当弃在地上。说着‘努力华，莫忘乐时’，她声音婉转柔媚，念着情意缠绵。”

连婉仪吃了两茶，两分踟蹰之：“祺淑妃娘娘如今重获协理之权，差我来跟你说说中如今事宜。”

枕还没弯下去，连月便抚她起来：“你如今没好全，可不必再劳动。我听说郦山行之事，心中忧心，好在你福大命大，如今也行走自如了。”

“都说女心机，到底还是陛下厉害。”枕凉凉笑着，“想发落宓德妃，说这些旧事，太后娘娘便不好面了。”

“自然是想你在病重，要我缓缓说。”连月搅了搅帕，神一冷，“今日陛下召请六诸位，说裁定宓德妃中饱私任用亲信的事儿。如今安嫔你堕还未痊愈，陛下的意思是，也有宓德妃的责任。便谈起前朝贵妃少师氏。”

“莫忘乐时？她是素来得的，有脸面说这些。”枕动了动脖颈，僵疼还未消散，“陛下怎么说？”

端木若摇，握着枕冰冷的手，诚切：“安要这么说，我心里过不去。自己便不在意圣心，如何撵着我去。旁人当那是天上的甘霖，我以为不过是唾沫星。恩只是保命之，可待我好的人只有安，我如今断然不会去得。何况今日下午围猎，见那珍婉仪术极好，堪称贵女之最，已得了陛下青。”

后几日枕皆在休养，端木若片刻不离。四日里薛楚铃得尽恩，风格隆盛。回帝城那日，枕勉走得两步，慕北易怜她伤痛，赏了她坐妃才能坐的三骑香车卧。饶是如此，一路颠簸也使枕难挨不已。

倘若今日没有蜀王慕永钺带了时姬前来，薛楚铃哪怕早已知关窍，也为着祺淑妃示意，不得不与枕几人击鞠。可儿是畜生，若受了惊吓疯跑谁呢拦得住。她二人分明同族姊妹，薛楚铃竟然被祺淑妃视作草芥棋吗？若这一局棋薛楚铃只是煽风火的棋，本来要死的就是……

“自然是的。”连月直了直，轻轻茶沫，“便褫夺了宓德妃的封号，又要收她妃宝。”

倘若是刻意为之，薛楚铃那时恐惧之却不像假。难是祺淑妃的手脚，才刻意遣来薛楚铃煽风？难怪祺淑妃不肯来行伴驾……这样危险之事，她人不肯来，谁能怀疑到她上。

“陛下说这是夫妻之间才能说的情诗，她不过是个妾室。便要祺淑妃磨墨，亲自拟旨，降其为正四品贵仪。”

便看如今连月着一儿湖蓝鲜亮华的蜀绣海纹长裙，鲜亮的松石步摇熠熠生辉，算得端庄。比之一年之前的素衣，现下才算有了皇母亲的面。

二人讲得上发冷，既无证据又不敢断言，只得互相执手叹息。

枕心一动。若是如此，那薛楚铃当初为何不自请与时姬比试，如此既能全了汉女名声又能赢了陛下心意。甚么缘由什么才不敢迎战……枕幽幽一问，“你说，宓德妃被撤了协理之权，谁最得意？”

枕疑惑：“那如今是德妃还是施妃……还是别的？”

“连婉仪说笑了。”枕依了坐案扶腰，“倒是摔得疼，也没旁的。”

枕稍作思量，轻笑：“贵仪？那便连娘娘也不是了。虽说宓德妃让抓着错，到底不该贬为贵仪……看来陛下是有些忌惮太后了？陛下如今忌惮太后权重，于连来说当是好事，该兴才是。”

枕觉得不妙：“若论亲疏。我与柳最亲密，如今柳尚在禁足，便且罢了。端木人在行里自请侍我病痛，如今人尽皆知，怎么也该她来。”眉一敛，撑了撑，“连婉仪是皇母妃资历厚，又是里最温和的嫔御之一，什么事情竟要劳动您来说。”

枕想得害怕，疼裂，轻轻：“果然是些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