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都来不及再重新活一次。

京城于他而言不是个好地方，扬州又离得太远，倒不如随朗许去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寻找族人，也算是圆了他最后的心愿。

末了，他这样说：“但是不怎样，他所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

“你真的……想好了吗？”

承明帝的病情渐渐加重，太日夜兼程自南京赶回来，每天侍奉其左右。

送走了让，闻芊站在原地里静默良久没有言语。

前段时日，曹坊主频频寄信问她几时回去，下似乎正好，像是有始有终。

“天下那么大，我从未有幸游览，今此远行说不定会有那么一日能找到故乡的人。”

闻芊并未多挽留，只命人准备银和车，送她们离开。

中禁了鼓乐丝竹，云韶府清冷了许久，终于在半个月后开始遣散乐师了。游月和菱歌背着行上杨府和闻芊告别，她们学了近一年，虽未有大成，却也比从前步了不少，大约终究觉得这京师巍峨庄严，透着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所以仍想回广陵乐坊去谋生活。

因为如今无论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楼砚从前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过惯了安逸的日，敷衍地陪他找了几年，自己就放弃了，却没考虑过他那么想回家的心情。”

九月初三，寒刚过，就在菱歌二人走后不久，朗许也收拾好了行装。

让带了些许怜悯地轻叹了气，自嘲地笑笑，“他在这件事上的确很偏执，我想，若我猜得不错，只怕他最后也会杀我灭的。”

闻芊无不疼痛的低低，“是我和朗许丢下他一个人了……杨晋。”

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将她抱着，

杨晋轻揽住她肩膀，用力靠在自己怀中，柔声劝：“已经过去了，就别去想了，嗯？”

*

朗许收好行李，回望了一行将启程

起初是准备将楼砚葬在济南的云雾山上，但总觉得那地方空空的，荒坟都是衣冠冢，叫他一个人睡在那里实在太孤单。

“你就带他一块儿去看吧。”

——你要好好保重。

闻芊捧着厚重的包袱，低看了许久，才不舍的递到朗许跟前。

想他们从扬州发时，闹闹的一堆人，到现在也免不了各奔东西。

闻芊原是想留他在京城找名医继续治疗嗓，但朗许似乎对此已不那么介怀了。他咽伤了多年，连楼砚都束手无策，与其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倒不如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

杨晋伸手兜住她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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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心里一阵难过，只转去埋在他。

他接过行，静静地笑着，伸手在她上轻了两下，然后比划：

“昨日在坊间遇上一行即将南下的商队，我想跟着他们四去看看。”

她想了很久，该如何安置他。

闻芊问起今后的打算时，他提笔写：

商队的车在不远停下，通往各地的官笔直的朝前延伸，就这么走下去，不知哪一条会通向哪一，也不知最后去向何方。

朗许走的那天，闻芊一路将他送到了城郊。

闻芊抿了，把怀里的一块牌位和一小罐骨灰到他手中——那是楼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