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还记得自己初那会儿，太没到肩挑社稷的年纪，她伺候他练完了字，就趴在旁边的小桌上午睡。初夏已经起来，穿着薄薄的衫，上捂一汗，连发都津津的。梦里觉到无边的凉意，梦见自己在树下挖酒，醒来却发现太正在给她打扇。

茵陈立刻了满的崇敬：“娘娘这心田真没说的，长御多大的福泽啊！”说罢又抿一笑，“我中晌听说延龄公主了，小时候公主还给过我糖吃呢，多年不见，公主好么？”

行完了礼，茵陈和星河从温室退了来，茵陈咂咂嘴，“这皇后，真是好大的派。上年冬至我在山池院看见她，那时候还是个谨慎周到的模样，这会儿摇一变，充上大铆钉啦。”

不让长御晋位，当然是为了便于控制。一旦有了名分，就得另外指派室。一个怀着皇帝血脉的女人，脱离了掌握就像鱼大海，到时候谁又买谁的帐？所以这闻长御也是个可怜人，正经怀着龙，皇后却不松。皇帝又不内闱的事儿，她落在皇后手里，将来是个什么了局，谁也说不上来。

的规制了。茵陈这是一回来，看看满的金碧山,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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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茵陈忙，“娘娘代我问个好就成了，怎么能让怀着的人迁就我呢。不过……长御毕竟怀着龙，这么长时候了，还不晋位，这是为什么呀？”

小小的少年，眉目朗朗，她刚醒来迷迷糊糊的，辨认不他是太还是越亭。懵了半天才回神，正要开说话，太指了指她脸颊下的桌面，“梦见什么好吃的了？瞧瞧这一脸的唾沫！”

茵陈笑得两弯弯，“那是那是，这么着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了。”说着左右看，“闻长御怎么不见呀？我还想给她问个好呢。”

皇后显然对外客的造访并不迎,但因为上官茵有了正经的封号，也算半拉婆媳的关系，所以且要让她三分面。

她前脚门,宿星河后脚就跟了来。原本结成同盟时,她可以是很好的一柄利刃,但自己中途改了主意,有些事不需要借助外人之力也能办成，就擅自把这柄利刃闲置了。现在看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当这柄利刃扭转刀锋时，确实变成极大的阻碍，让她不得不费心思去应付。

星河转过视线看向远阙，叹息：“人嘛，在什么位置摆什么姿态。先皇后大行后，她叫左昭仪压了整整八年，这八年来后谁记得还有个她？等到一朝扬眉吐气，可得好好松快松快，摆架，翻脸不认人了，什么都得来。”

如果无事，这样的时节正是最好的时节。

这么一来就断了念想了，人家说私房话，哪个不知趣的往前凑？反正温室就是这么个情形，要见长御见不着，要见公主也见不着，那还在这儿什么？瞧皇后那张要死不活的脸？

星河莞尔，没好说只有生才能掐得那么准。为了让皇后下台，她周全着：“那也没准儿，天底下巧合的事多了，闹得不好哥儿俩一样的脾气，凑个好事成双，也是有的。”

皇后不大耐烦，随应了一句：“先还在的，吃了一块蒸糕，说堵在心上了，想是回去歇着了吧！”一面有意冲底下人吩咐，“把长御叫来，就说上官良娣要见她。”

茵陈哦了声，回冲星河一笑，“那倒确实是巧了，我年轻，也不懂这个，听老辈儿说，就是同天有，同天生产的也不多。说有的孩急，早早来了；有的孩慢，愿意在娘肚里多呆两天。”

皇后说好，“她瞧闻长御去了，她们自小好，有好些私房话要说呢。”

大概正因为窝，才会生蛮横的野心。不甘于逢年过节才被搬来，就得凭借为数不多的机会努力争取。

茵陈脸上一派纯质，坐在玫瑰椅里，笑着说：“娘娘如今是越来越沉啦，我前阵上不好，晋位后也没来瞧过娘娘。今儿趁着得闲，上您这儿给您请安来了。近来天气燥，娘娘要防着暑气儿，大喜也就是这两天的工夫了吧？瞧娘娘神很好，小皇落地必定结结实实的。”

茵陈回对星河说：“我坐的时候长了，小肚转了。”

唉，青梅竹，两无猜疑。虽然后来知是他有意倒诬陷她，回想起来依旧觉温。

她说不，“活动活动就好了。”边说边起，对皇后拱手，“来了这半天，扰了娘娘清净，您目下可得好好休息。那咱们就走了，等小皇落了地，再来给娘娘贺喜。”

皇后不得送走瘟神，因此连句“常走动”之类的客话都没说。只是偏过吩咐跟前女：“替我送送上官良娣。”

“不就是穷开心嘛，我看皇上到这会儿也没把她当回事，要不她那肚装得了才怪。还有她娘家，一个兄弟从骑都尉提成了声校尉，从六品换正五品，这算什么？皇后外家每必封公侯，到她这儿全不算数了，这皇后得也窝。”

回到东时，天已经不早了。这会儿上衙门，坐不了多久还得回来，索不去了。她丽正殿，在里人榻上眯瞪了一会儿。茵陈是个通透的姑娘，她不会没没脑缠着人不放，知什么时候撒讨巧，什么时候各玩儿各的。

其实他们都是渴的人，要不是和她一同的那个女侍中的死打醒了她，她会觉得这样的日也很好。权力的中心，没有一天是太平的，皇的女官将来终究是最亲近的人，自然不能容一个

夏日的午后，四面槛窗开。窗上垂挂着一层薄薄的绡纱，从暗往明亮看，有如梦如幻的味。殿前的廊庑外金丝竹帘半卷，低错落的光越过金红阑槛投在细墁上，偶然一阵风来，一排竹篾发轻轻的脆响。

皇后对外自有一合理的说辞，“位分不过一句话的事儿，我是想着等她生完了，给她来个双喜临门。长御跟了我十来年了，换了不知冷的人伺候她，我也不放心。索留在我这儿，底下人熟门熟一块儿照应了，也省得麻烦。”

星河忙：“我给你。”

横竖茵陈是不怕得罪人的，她说话直笼通，专人肺。

她一顿客气话，皇后也不好脸，只是虚应着：“承你记挂，我这儿一切都好。上回让人算了时候，左不过也就这两天罢了，要是赶得巧，怕正和闻长御同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