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孟宓替他换上那新裁的雪白的裳服，后一排博古架，影日朗朗，他姿地立在漏如细丝的光影里，衣摆如莲般漾起光的细泽，眉目沉俊，朗的廓有着一难以言说的肃穆与神秘。

她与他初相识，在岁月无忧的楚国殿之中，重帷之间，笑容真诚。

果然不可小视这帮文人啊。

于是冬月初八，郑国的大军南长庸关，一路南下，劫掠夺关。

光底下，两个人的影缓慢地重叠成了一个，孟宓呢喃：“夙儿，我想再听你为我奏一回琴，可以么？”

此时孟宓心里只有前为他焚香抚琴的男人，他的面容已经不再青涩，也不再动不动便懊恼，又促狭地欺负她，总是恶劣而乖张。他沉稳不迫得像静，看不透岁月的痕迹，也看不那仿佛仙音的琴声里，埋藏的东西。

“还有，行军一定要随带上炉，天气

一曲终了，他抬起，孟宓笑容清澈地走过来，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先生走前，留下了一只药瓶，许是能恢复你的味觉，我不大敢用，可是军营里的伙一定很难吃，糙又难以下咽，要是还尝不味，那可是天大的折磨。”

气势滔滔之言，言楚国君侯桓夙二十条罪状，可谓罄竹难书。

就连蔺华看了，也不禁眯，“这个公民稷，有些意思了。”

“就这些了？”

虽是说笑，孟宓却红了眶，“嗯，等你凯旋，等你好了，第一尝的一定是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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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白衣胜雪的模样，也是最与众不同的模样。

真好啊。

“可。”桓夙趁势俯下，亲吻她的额。

孟宓替他系上了狐裘的丝带，楚侯的鬓边有一缕漆黑的发，孟宓小心地拽了拽，神如沉沉暮霭烟波，眷恋不舍地看着他，习惯了边有一个人睡着，习惯了吃饭有人陪着，习惯了这些，他要走了，孟宓便更难过了。

如此气势汹汹，很快楚国边境已连失三座城池，这三座城池平素虽仅为附庸，并不直接由楚国统辖，但毕竟是楚国一重要的防线与屏障，如今楚国朝中的武将，到是为之请命一战的。

理说，他方稳定权位，本该休养生息，至少一年才能整顿兵力挥鞭南下，但看到楚侯这二十条“罪状”，也不由得为苍生请命，吊民伐罪了呢。

桓夙坐朝，视线掠过这帮臣民，叹了叹，“此事不必争了，孤亲自前去。蔺华笼络了齐国的公民稷，有心与我为难，郑国小国，虽气势迫人，但这些年，与卫国连年征伐，损兵惨重，这是其一，上君乾坤初定，民心不稳，这是其二，郑楚两派以利而合，联盟并不稳固，这是其三。众卿不必担忧。”

就凭这三，蔺华的南下，显得太着急了一些。

“是么，孤到觉得甚好。”桓夙刮她的鼻梁，“那么难吃的东西，偏要等到恢复味觉了第一尝到，那一定是孤此生最后悔的事。”

他坐在琴台边，隔着窗外幽篁，苍翠婆娑的一纤长树影，将日暮的桃夕染得斑斓曜目，很快，孟宓听到他指尖下一缕古拙悠长的琴声，徐徐淌开来，像一个凝结了三年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