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开，又担心那边的人失去耐心会突然挂了电话，匆忙间和他说新年好，又觉得好像应该不止这些，所以又继续问：“伯母好吗？你有没有吃饭？”

她从小区里走来，坐在路边的台上一边等陆珩，一边不停地拨程启的电话，有的被掉，有的时间久了就自动结束。大概是一直坐在台上，引起了小区业的注意，很快走过来一个业，走到周期跟前问：“你是不是周期？”

她渐渐不再泣，仍然埋在膝盖里，似乎是要长久地蹲在这里。他轻轻走去，打了电话给简颉，又拨了周骞成的电话。

城市并不大，何况周骞成了手。

陆珩走来时，看到她整个人都蜷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喊她，闪闪，没关系，我们去找他。

程启由着她抱着，摇摇：“也不至于到恨的地步，哪里会报复。但如果事先知你是他的女儿，我至少会避而远之。”

“好，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不恨，但是会后悔和你在一起过，可是越是后悔的时候又越想念。然后又自我说服，说服自己，我的不幸与你和你爸都没有直接的关联。”

“我爸以前在你家的工程队事，在施工中几个工人合伙偷了隔工地的建材，事情败后却集指控我爸，九十年代哪里去找监控这样的证据，最后我爸被开除了，赶上下岗峰，连续半个月找不到工作后，我爸了江。”

他匆匆忙忙从椅背上卷起大衣往后院门走，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她，从此再无退路。

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沮丧、害怕，还有歉疚，她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和。幸运的是，她的后有这么多人。

程启先开的：“我以前很同情这里的孩，没事的时候，我经常开车送东西过来，现在却羡慕起他们来，从一开始就没拥有过双亲，也就不会尝到失去的滋味。”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她泪汪汪地抬起来看到他，又失望地将埋膝盖，低低地泣。

就像他在她看上去一无所有的时候温过她一样。

“在学校门见到你靠着车，车旁站着周骞成的时候。”他有问必答，“我赶到医院，匆匆见了一面，她又了抢救室，在抢救室走的。”

新一年的光打在程启的脸上，周期托着下靠在桌面上认认真真看他。原本温的侧颜此时瘦削多了，毅的线条来，微微泛紫的圈和泛青的胡茬提醒着她前人有多疲惫。

“什么时候知的？”她拿鼻去蹭他前的纽扣，“伯母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些天有没有恨过我？”她手指用力地攥住他大衣的下摆，才有勇气问来。

听筒里很快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周期听得心都揪了起来。十年前，周期的爷爷去世，周骞成发过这样绝望的声音。周期直觉应该是程启的妈妈事了，但仍然存了一丝希望，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只是病情恶化。

拿到钥匙周期仍然有些不死心，还是决定上楼开门，也许他还在公寓里。开了门，所有的家都被心地裹了挡灰布，每一都打扫得净净。

小区业拿一张照片和一串钥匙递给周期：“程先生年三十拜托我年后要将房的钥匙给你，还给我留了你的照片和好几个联系方式，我搁着正想等正月半过了就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今天自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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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恨我爸，然后你故意接近我想伺机报复？”周期往他边挪了挪又抱住他。

“你爸爸怎么过世的，与我爸爸有关？伯母也走了？”她生二十几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年初一和人讨论死亡。

无力地靠着墙角蹲下去，泪也开始往下落。她害怕，程启的妈妈真的已经离开人世，她害怕他的不幸与自己有关。如果不是她，他是不是能早一回家。

“你父亲什么事？”她仍然抱着他的腰。

☆、第三十一章

虽然来过这里一两次，但还不至于被业记住。周期抬起十分疑惑：“你怎么知我？”

她想问他，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转念想想问了又怎样呢，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她要伸手去掉。他以为她是要去接电话，抢先了电话，像是在哀求她：“再陪我一会儿。”

肩膀很快被人轻拍了一下，侧看到周骞成神无奈地去拉周期的手，大概是没拉动，才叹了气和他说：“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中午回家里吃饭，我们先走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程启并不答她，隔了很久直接了电话。程启现在给她的觉是，设了一座孤岛，随时准备跃海，从此销声匿迹。她连害怕都来不及，只想尽快能找到他，然后抱一抱他。

她找不到人来帮自己，简颉回老家过年，祁辰昀在医院值班，除了陆珩，她不知要找谁帮她。来不及再思考，就拨了陆珩的电话，才刚拨通，她都听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陆珩，你帮帮我，我想找到他，我想找到程启。”

到这一刻，才发觉自己太过自信。

院门的人也都很快散去，孤儿院的院长端着果来，见到程启和周期仍然站在院里不发一言，赶将他们拉到屋里坐下来，又带了门走了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她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低低弱弱地不停和他说着对不起。他不忍心拨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只好停住脚步，不知所措。

程启静静坐在城西的孤儿院里，看着一群小孩满院追来追去。稍稍移开视线，就看到院门红着睛的周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后站着周骞成、冯时、陆珩、简颉。

陆珩几乎没任何耽搁：“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带你去找，闪闪，你先冷静下来，然后告诉我你在哪里。”

陆珩就这么蹲在她面前想，她和他整整恋一年，除了在机场和他争执的那次，她几乎就没哭过。他也曾心存侥幸，她并不程启，不过是图新鲜，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边的。后来，看到她和程启之间自始至终的羁绊，越来越不笃定。

听筒那边的人后来变成了泣，直到发很重的呼声，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周期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