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没说什么，但也不免好奇。那两句诗是莫念故人之意，而接着下一句，便是“不如怜取前人”。这是在叫他忘谁，怜谁？

有别于东京所有等待的便利，这些等待，有温度，有声音，有人味。

不过，她以为林决是不喜她才会那么冷漠，原来对所有女孩都是这样。

她乖乖答：“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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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百步之内皆是便利店和自动贩售机的城市，夜时分，你饿了，便利店的冰柜里摆满便当；你渴了，投币，贩售机就掉来温的饮料。一切方便而齐全，等待着你。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潘允琪找月吃饭，月见到她的时候，她抱着个快递包裹站在那里。

她和魏煜同年学东大，他格温和，对人也好，两人越走越近。作为朋友，相之中她知无不言，且关于父母家这些自然附带的信息，的确没什么可隐瞒的。

纸条打开了，潘允琪皱起眉，念了来：“满目河山空念远，落风雨更伤。什么鬼啊。”她再仔细翻看，“就这两句诗，文绉绉的，也没个署名。”

潘允琪还在猜测：“应该不是女生送的吧？这年还有人写古诗？那个牌觉像是长辈买的。”

她不再多想，折好纸条往盒里，重新装好。

是啊，她在跟他恋呐。

“乖,有时间就去陪你。”他环住她的腰,只如此作答。

她从未历经如此真切的离别，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所有眷恋缱绻都被空间切割分隔，以她意念无可挽回。

魏煜笑了：“没关系。”

“——林月！”

而这一离别发生在恋期，伤神成千百倍放大。

月惊愕地看她，没拦住，“兹拉”几声过后，包装拆掉了，潘允琪打开盒：“是个钱包，还贵的——哎这还有个纸条。”

回到家里，只有沈婳在，她和潘允琪关系已经缓和，沈婳豆腐心，只要别人主动示好，她都不会拒绝。

“不是，刚才碰到魏煜学长在等快递，然后医院突然有急事，他就让我帮忙等，”潘允琪很好奇，“什么呀这是，还是匿名的。”

“……”

月走近她：“买东西了？”

舱门闭，飞机开始行，月趴在窗，应绍华站在那里，风掀起他领带，打歪他发，却没动得他目光分毫。

任他再怎么拖延，终究还是到了该起飞的时间。

回到东京已过晚上九，所有商场店铺都已关门，拐巷，霓虹黯淡，也彻底隔绝了喧嚣。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居酒屋和便利店亮着灯，默然迎接晚归的人。穿着制服的学生或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低着靠边走，行匆匆，结伴而行也压着声讲话。

应绍华在机场陪着她喝下午茶，她却不知味。

她这时还未发现，还有一个人也是如此，沈婳。

月安：“好啦好啦，他这人就这样，对我也从来没什么好脸。”

潘允琪：“那帮男的太能喝了。”

静刻在这个国家的骨里，拂而过的风都比人闹，太静了，也就冷漠了。

好在她明确知，她所有的思念和等待得以安放，因为他也在想她，等她，这样即便是天涯海角，再多的寂寞和忍耐也都值得。

可林月还是喜一走巷便是油滋烟缭，两旁小贩吆喝的中国小巷，你一走近，老板就问你，来份儿烤冷面？煎饼果辣要不要？时常碰面熟了，还会再问你，今儿回来这么晚啊？今儿又没吃晚饭啦？

沈婳答：“各男的，她的酒约都已经排到下周了。”

“看一下嘛，能有多大事儿啊。”

她不由分说就要拆开，月一怔，制止她：“你嘛？”

她正要动手打开，月拉住她：“别了，这是人家的*。”

午饭结束，魏煜过来了，月主动解释：“刚才我们不小心把包裹摔了，打开只是想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摔坏，盒还是好的。”

“你什么时候再来东京？”

月也惊讶：“你最近都回来很晚？”

可这才发现，她对魏煜的了解，或者说，魏煜透的个人信息，几乎是空白。除了前段时间他喝多了说自己是个孤儿，有人匿名资助成长以外，她一无所知。

月依在应绍华心，玩着他袖扣，不说话，他笑了：“这么舍不得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别。

“说不定是哪个女孩给他送的，咱们不是还能告诉沈婳？”

沈婳刚洗完澡，站在镜前抹面霜，突然神一定：“怎么突然觉得我变好看了？睛也变大了！”

沈婳贴着面来围观，月耸耸肩，也了屋。

接着潘允琪也回来了，她神微醺，一扑向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月，酒气也一同扑来，沈婳很惊讶：“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嘛呀？”

路过的月瞥了她一：“谁洗完澡脑里不。”

但林月不会计较的。她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纯粹的善，别人待她好，那就是好，别无其他。

顾崇过来向应绍华汇报事情，再告诉他今晚的慈善晚宴时间已经定下。他们今天就回香港,而月实验室里明天要开会，不能陪他多待，两人先到香港,她再独自回东京。

并购落实在即,和木下明的合作近期也将全面启动，来西亚新港建设的讨论还未落定，他会忙得焦烂额,这些她都知。可还是忍不住问。她也是不闲的，项目即将调试阶段，实验室的灯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亮着，这次来已经是任了。

潘允琪脸微变，立从月上弹开：“别跟我提这个人。”

月夺过那纸条，正要阖上，目光不经意一瞥，的确只有两行诗，笔锋有力，应该是男人写的。可，她觉着这笔迹，似乎在哪见过。

“嘁，约他吃饭给他脸了，知不知追我的人能排到月亮上去？从此江湖再也不见了朋友！”潘允琪说完，一甩房门，屋了。

“哪帮男的？”

午前便发，回到香港是下午，稍作休息月就要再次起飞。

“这男的是不是有病啊？约会的时候我各撩发嘴还帮他拍肩膀上的灰，老娘都他妈这么明显了他从到尾跟个木一样看着我，送我到家还主动过来帮我开门！开门？谁他妈要上下车了啊！”潘允琪醉了，声音也大，沈婳探来瞄了瞄，然后再缩回去偷笑。

今天香港的天空蓝得剔透，她的世界却在下酸雨。

应绍华啄了啄她嘴，哄：“宝贝，我保证只要有时间就去陪你，好不好？”

月凑近她：“林决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