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个话题越说越远，最后谁也说不清“念旧”和“懒惰”之间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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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在被窝里扭了扭，侧过抱住他的一只手，不答反问：“她喜你，对不对？”

“这好像不是‘解释’，而更像‘搪’吧？”纪桐一听了他话中的漏，嬉笑着揭穿他，“杭医生，你答不上来，就开始说了。脆说你懒得去想答案，正好我们又认识得早，任何人问起你，你只要用‘先来后到’的理论就可以打发了。”

杭迦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略带诧异地笑了：“她是说过，不过你知的，除你以外我不可能喜上任何人。”

他仍对她的泪措手不及，却没再像从前那样只一味地说“别哭”，反倒是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哄她：“没事，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纪桐没回应，却因为他温柔的询问而放声哭了来。结果整个人被杭迦白抱住转了个，重新面朝他的方向，乖乖蜷着待在他怀里。

跟他小声笑着闹着，看曙光渐渐现，时间也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走去哪里？”杭迦白一雾。

拼命工作……”

他脆用被把她整个人裹得圆圆的，刮了下她的鼻，问：“想什么呢？”

在厨房等待的时候，接了个学生的电话。

“桐桐？”杭迦白忽然听到了黑暗中隐隐的泣声，瞬间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张地半撑起，“怎么了……是哭了吗？”

纪桐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事关一个人的一辈，无论是一时冲动的决定还是思熟虑的结果，都需要杭迦白这样一位前辈和舒小屿最后谈一谈。她知杭迦白内心柔，终究没办法冷不顾他人死活。就

“这倒不一定。”他给了明确的答案，“不过我很庆幸能那么早就认识你，那么我们之间的事，就能顺理成章地用‘先来后到’解释了。”

“杭老师，可是她一直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努力的一个，家普普通通，父母都希望她能当医生。她平时起早贪黑，一有空就泡图书馆，很少和我们一起去玩。我们都觉得，就这么放弃对她来说太可惜了。”小章继续恳请，“杭老师，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她？小屿最敬重你了，也愿意听你的话。”

她突然飙的泪织着自责悔过和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还有那么一些反思，太复杂了，所以她不知怎么开，而这一刻的杭迦白却已了然于心。

她没生气，反倒是认真思忖了起来，并把自己的困惑和他分享：“白开，情的事是不是也讲究先来后到的？”

周日清晨，杭迦白先起床了早餐，知纪桐胃不好，给她煮了小米粥。

一旦死心塌地上了一个人，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置换她的地位。

第二天，杭迦白打了个嚏醒来，才发现怀里的姑娘正不怀好意地拿发挠他。

情这回事，大概是把一大堆好的坏的统统扔到时间里加工沉淀。而最后炼来的作品，或许不符合任何人的预期，却是它最独特的模样。

“经过了周五那件事，她吓得哭了两天，昨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不想当医生了。”小章这才慢慢解释起来，“那件事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舒小屿的家里人也看到了，现在惊魂未定，说要来找医院讨个说法。舒小屿这边又忙着劝家里人别冲动，又说要走，我们好几个同学劝了她一晚上了。杭老师，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小章那似乎着急的，一接通就直蹦主题：“杭老师，不好了，舒小屿要走了！”

“无论是当年选择学医还是现在选择放弃，都是于她本人的意愿，她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杭迦白坦言，“周五的事□□突然，刚好给了她一个好好思考的契机，如果她真的无法面对这些未知的恐惧和压力，或许尽早退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杭迦白很清楚，这个问题一经，所有的答案都是偏心而伤人的。他向来很理智，可在这虚无缥缈的问题前，却表现得像个毫无章法的小孩，只执拗地认定属于自己的路。

杭迦白挂了电话，刚好回厨房关火盛粥，转到客厅的时候看到浑裹着被的纪桐，正笨重地朝他挪动过来，满脸好奇地问：“你那个女同学有事？”

他看了半开的窗帘，天才刚刚泛白，寡淡的光宁静地洒在木地板上。他还有些疼，蹙了蹙眉，把纪桐搂得更了些，“怎么了，这么早就醒了？”

杭迦白倏地笑了，回忆起曾经的对话，佯装无奈地答：“你要是不负责，我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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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屿那天在电话里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如果更早认识他的是舒小屿，结局是否会不同？

“越来越聪明了，我都没办法骗过你。”杭迦白无奈，只得举手投降，“我承认，我是懒的，懒得去接新事，认识新朋友，所以总觉得旧的最好。”

杭迦白被说得有些为难，事实上他从不愿意涉别人的选择，可这件事又是在他面前发生的，多多少少有。上次舒小屿一手就送他好几千块的钢笔，他还以为对方家境不错，不曾料想竟是小章所说的“普普通通”而已。幸好他第二天就还了回去，否则真是难了。可舒小屿那天晚上的电话也已经把心迹袒得清清楚楚，杭迦白知自己不该和不喜的人有任何纠葛，即便是有同门师兄妹的份在，他还是拒绝了小章的请求。

直到把这个不安分的姑娘放在床上重新安顿好，他才重新开：“舒小屿，你上次在网上看过视频的，经过那事情以后说要放弃学医了，你觉得呢？”

“睡不着，好累。”纪桐半个趴在他上，或许是不太习惯两个人睡，晚上有着了凉，现在说话带着鼻音，被杭医生瞬间察觉。

杭迦白从衣柜里找了自己的衣服给纪桐穿，让她坐在床上慢慢享用早餐。因为平日里太少有这样的机会，他甚至把她当成一个完完全全需要照顾的病人，一一喂她喝粥。幸好周围没有旁人，否则非得被两人腻歪死不可。

“偷听我打电话呀？”杭迦白笑着上前，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扛在肩上往房里走，“冒了别跑。”

她一本正经地开起玩笑：“在想要不要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