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崇看了一离落，伸手接过离落递过来的酒，如同审视一般的看了又看之后朗声而笑。在离崇的印象里，自己这位离落师弟，自小便是与骊山上旁门的弟不同。他生傲，不与俗人往来。在骊山二十载，能得了离落底的怕是除了恩师骊山老人之外，便只有谢韫师妹。尽自己一直是骊山的掌门师兄，平素里对离落照顾有加。也只换得离落平素里的一些敬重，可却从不见离落对自己有多过他人的半分亲近。如今……离崇看着杯盏中摇曳漾的酒，不禁笑得有些心。

“他的确更适合那个位置！而家……千年以来自以

……

在期移动的一瞬间，离崇原本同样淡漠的眸瞬间炸裂——那便是雪十重？期清浅的脚步真切地落在黑石之上，只是细看那分明只是期虚幻来的影像。期本就没有来，此时不过是他练就的雪十重幻影而已。只是那般真切，且带着大内息的幻影却轻而易举地掣肘了骊山船队的步伐……离崇思索间并未应答期，原本舒展的手掌已然攥成了铁拳。

可偏偏在这一刻，直到他瞥过帘幕的一角，窥见帘幕那不可忽视的一抹裙角……他还是别过了，纵然阅过她千面百次，他还是无法想象自己此刻该当如何面对此时的冉晚！她曾是他用尽手段，谋娶的海王妃！可东海岸边她卸下一红妆，决然离去的一刻她又回了她自己。原本他以为她会追随骊山的离落一同上骊山，可后来暗隐回禀却说她一人一骑奔赴雪域——她终究还是想去找他，想去云山！哪怕不惜以死相搏，与雪域雪飘飘对峙！

是听说！多年之前他便离开东洲，去了骊山……尽他不愿听人提及那个人，但还是无意间关注着东洲皇室的诸多传闻。或许是血脉之因，对于东洲他终究无法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对于期能在此利用雪十重轻而易举地探查到他在岸边奏的埙音，离落还是有些错愕。在骊山人人都知离落公最古埙，而他的埙音便是他有别于他人的标注。海岸边的埙音是奏给海上迎候接应的骊山弟听得，那不过是他离落聚集骊山诸人的信号罢了，竟然分毫不差的落到了期的耳中！

“师兄请！”离落嘴角微勾，自己先饮而尽。一派不输于期的风雅之淌在离落的俊颜之上，落般飘零之在墨发之间盘旋，尊崇的贵胄之姿让人不敢轻视。

“多谢！”离崇摆了摆手，白衣纷飞。骊山弟还未亲手摆渡，偌大的船桨也还未启动，船已经在期内息的推动下，在暗黑的海面上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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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崇接着又是饮下一盏酒，看向离落的眸不禁多了几分问询：“落师弟……可曾有悔？”

离崇半壶清酒下腹，却无半分的醉态。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是暗夜海下的涛涛海，酒如穿泛着淡淡腥咸！离落顺势拿过酒壶，为离崇空置的杯盏斟满……随即为自己斟满。

“告辞！”离崇的话不多，此时早已远离了黑石之阵。心底却是泛起无数的惊涛骇浪，原本他以为期会行带着她离去，可偏偏期只是为了看一她是否安好？从前他便知她不是寻常女，不只是因为她为帝女星的不寻常，更是因为她是冉晚！

宽敞偌大的船舱内，冉晚双目闭地平躺在榻之上，呼均匀而平稳。离落则斜靠在一旁的桌案前，把玩着手里的古埙。直到离崇挑开帘幕走船舱，离落才瞬间收起手中的件。那件古埙对于他而言非比寻常，正如古埙代表的份一样不同寻常。

“等她醒了……”期原本背对着船舱的影微微侧转，他是想她能够如同过往那般肆意的往来于东洲这片净土。可如今又如何会是往日？转念之间，期只是惨然的笑了起来，颓然地摆了摆手：“拜托了！”

“师弟本是贵胄，隐居骊山十数年……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离崇反手给离落斟了一盏酒，酒惆怅却喝不半分迷醉之：“这些年东洲皇室料理了家的掣肘，他也今非昔比的突破了雪十重的巅峰，坐上了那个位置……”

“海清寒，留宿便不必了！”期先前缓步走了几步，淡漠的眸划上一丝温度，带着三分缱绻：“期不过是来看看她罢了！她可还好么？”

第398章骊山醉雪

“天下本无良药，悔恨又有何解？”离落修长的脖颈上沾染了淡淡的酒渍，华贵的锦袍上因为数日的奔波尽是褶皱。修长的手指漫过杯盏的边缘，答非所问。

随着船队消失在视野之内，原本灵动的海面再次陷宁静。沧海茫然之间再次黯然了下去，仿佛除了黑，便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颜。直到离崇等人所在的船队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期幻化来的影像转瞬消失在了黑石之上。黑石之上不留一，就像是期从未现过一般，依旧一片黑暗。只留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在黯然的夜空下泛着丝丝明媚，仿佛一不小心便要晃动世间儿女的万千心神。

船悠悠，悠悠在皓月如银沙的月光下。月光清幽之下，两位锦衣公无言地对酌于海面……海风萧瑟，夜阑珊，酒香悠远，人心迷离……一切都显得那般缥缈如梦，如诗似画。

……

“此去骊山……当真是她的愿景么？”期自言自语般低低一叹，却是挥动衣袖骤然撼动阻碍在骊山船队前耸石：“你们走吧！”

夜幕下的大海暗黑沉沉，暗得让人压抑，沉得无法言说。期背转过，不再看向船舱，他的确只是想再看一看那张倾城绝的容颜，哪怕那张容颜上不会再现那般亲昵犹如夏般的笑意。他也只不过是想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那声声呼唤之间不会再如往日那般轻柔亲近……他见识过她的清冷孤绝，她的淡然无波，见识过她眸不可言说的疏离，窥见过她秀眉之间难以抹去的愁云。她的笑意，她的清冷，她的平静无波……他统统见过，百般熟识。

离崇看着离落瞬间裹的袖不置一词，随意而无所谓的坐在了离落所在案几的对面。把手拿起前的杯盏，自饮自酌地倒了一杯清酒，一饮尽。接着便是第二杯，第三杯……离崇喝的寂静无声，像是要喝尽无声的岁月。而离落一直看着离崇把酒之姿态，他从来没见过离崇喝如此多的酒，更未曾见过离崇的面上会有如此落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