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样差错的重生，他和她恐怕再有十辈，也走不到一块去。于她而言，他是风采绰绝的长辈；于他而言，她也只是故人之女。

“你说得好像自己亲见过一样？”沈芳华笑了。

几双目光都集中到了场上，秦婠嫌坐在桌前看得不真切，索拉着三个姑娘坐到外推的人靠上往下看去。

“可不是亲见的？那年我爹带我去看诗会了，北安叔叔独领风，那叫一个厉害！”秦婠夸着，忽然发现边的沈浩初良久未语，立刻转，“当然，那是因为他没遇上我们侯爷，要是我们侯爷也去了，北安叔叔肯定不会赢得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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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街两边树木拉好的长绳上挂着五绢灯，商肆门前也垂着形态各异的灯，路一侧摆着各天小摊，小吃有糖葫芦、蒸糕、油糍粑；玩的有圈、投壶、掷镖；姑娘们喜的有脂粉、油、簪钗；杂耍的有碗、吞剑、戏法……东西都不是贵重的，但难得的是走南闯北的人聚到一块，一年到也就只有这么一天，可以同时瞧见这些闹。

“这位娘好力，不过这盏灯是我的镇店之宝，只送不卖。您猜对了上的灯谜，我就送您了。”灯摊的老爷穿着襕衫，笑嘻嘻着拈着须看沈浩初，“这位公要试试吗？”

，下去了跟我。”

“刚好走累了可以歇脚，咱们瞧瞧闹。”秦婠招呼着小陶氏与三个姑娘坐了，这才在沈浩初坐下，见与他同桌她们还很拘谨，便找话题聊起，“你们知第一届诗会的诗魁是谁吗？”

果然，秦婠仰起下：“是咱们兆京三之首，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卓北安卓大人。那年他刚满十八，这状元楼还没盖，他就在对面的文宣庙里战群儒，不仅赛诗，还针砭时蔽，正巧被当时还是太的今上看到，太亲赐龙佩以示嘉许，一时之间引为佳话。你们不知，那时的北安叔叔风采绰然，让多少姑娘失了芳心。”

“不知今日能不能再一个惊世之才呢？”秦婠意有所指地拉着沈芳华往某呶呶。

“是何人？”沈芳好奇。

“二形一，四支八，四八一八，飞泉仰。”他边念边看秦婠期待的目光，四周起哄的人也安静下来，等他猜。

街巷尽传来锣鼓喧天声，沈浩初正付钱，忽见原来还在摊上连的士都往巷尾跑去，连秦婠也了声糟糕，她玩得兴，差把正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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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沈浩初的手下了车，秦婠上望向后边。后边还跟着两辆车，前面一辆坐着小陶氏、沈芳华、芳与芳善四人，这趟他们不止将三个姑娘带来，连小陶氏也一并叫上了。最后那辆车上坐的都是随行的丫鬟婆，下来后就簇拥而至。

闱在即，赶考的士早已齐集京城，正是各路青年才俊最多的时候，到这日都要前来试笔，每年诗会上选的诗魁，都会是当年闱的三甲，故而这元宵诗会又被称为试笔会。听说前几年皇上也会微服至此听他们作诗议事，作为朝廷选人才的参考，所以引了一大批学前来。

小陶氏自嫁沈家后已有几年没过府，这时见了灯会，既兴奋又胆怯，只将三个丫都拴在边，生怕一个人涌动就要将小姑娘们带走。秦婠跟着沈浩初，回朝她们笑，她倒想过去和小姑娘们玩耍，可沈浩初牵着她的手就不肯放。

大广众下拉手，真是有伤风化，不过天黑也瞧不清楚，谁这些呢？

元宵灯会照例是在状元街，此时已是掌灯时刻，街上灯齐亮，远远望去就只见人攒动，是京城少有的闹喧嚣。车只能停在西街，再不能往里，沈浩初带着家眷踱步过去，左右与后边都是沈家随从，普通人很难靠近他们。

秦婠随他牵着，难得安分地跟在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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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婠拉着沈浩初是去凑闹的，她早就在状元楼上订了雅间。诗会在一楼大堂，从二楼的环廊雅间可以直接看到。因为人多，即便是雅间也不过是以屏风与竹帘隔开的圆桌，但比起楼下拥挤的人也已经好多了。

沈浩初正品茶，听到这问题，心她又来了。

“看，是我们家的浩文哥哥。”沈芳善坐在最靠外，忽然瞧见沈浩文拱手上台，不由嚷起。

状元街的巷尾是文宣王庙，每到元宵必有诗会。原来这诗会在庙外举行，后来因为人越来越多，官府怕意外，就在庙的正对面建了个状元楼，平时是酒楼，到了这日便用作诗会场地。

“是个井字吧？”沈浩初把谜底还给老爷。

如此而已，没有集，也不会遗憾。

“娘拿好。”沈浩初唤她。

沈浩初一茶差没来——哪里有她说得这样夸张，这丫是酒楼说书听多了吧？

作为这一年人间烟火最闹的收场，灯会自然引了全京城的人。

秦婠心里兴，嘴上却：“知了，我又不是小孩。”

秦婠横他一，波潋滟，在灯下璀璨生辉。

喝了两茶，楼下铜锣声又起，诗会开始。主持者是名庐诗社的年轻学，声音洪亮，说着“以诗会友”之类的开场白。第一场赛诗为命题诗，限题限韵，要参与的才均可上场。场上已摆着长案，案上是文房四宝，供赛诗的才使用。时限为一支香，铜锣再次敲响时，香被燃，燃尽之时停笔。

灯摊前已聚集不少人，都是文人雅士，大冷的天手里还攥着折扇，听到老爷的话都开始起哄。沈浩初接过老爷递来的谜面，红纸上是龙飞凤舞的字，是个字谜。

因她得了灯，也不好让几个姑娘空着手，秦婠又让她们挑灯，最后将这摊上最漂亮的几盏绢都买下才作罢。

沈浩初以为她要拍，不料转个弯却只是安他，简直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一时又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他十八岁的时候，她才十岁吧，他想像小一号的秦婠牵着秦少白的手被人群挡在外，她必是不安分的，肯定要挣开父亲的手往人群里钻，直到钻到最前面看得到他为止。那时的秦婠，应该有嘟嘟的脸颊，穿一喜气的红衣，上梳两个小髻，绑着红丝带，特别像年画上的娃娃。

沈芳华正纳闷着，忽然瞧见秦婠所示之站的人，顿时红了脸。

“灯，沈浩初，我想要那盏最大最好看的！”秦婠东张西望半天，在卖灯的摊前赖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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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灯的老爷拾掌一拍，见灯谜被猜中并无心疼之，反倒满面喜恭喜沈浩初，又命人取灯。四周爆起阵阵掌声，三房的两个丫掩了嘴直笑，秦婠也兴奋得抱住沈芳华，直到那灯被沈浩初送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