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方妮娅的肤，她才明白方妮娅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尽快来家里。方妮娅五官虽然平淡，可是肤一直很好，净饱满白里透粉，本不像三十岁的人，现在却在额和下上长一层米粒大小的白粉刺。

依着她的脾气，恨不能立即打给林海鹏问个清楚，可惜没有他的号码，只能作罢。但她心里昨晚刚鲜活起来的那儿不能见人的小心思，像晒在光下的冰雪，又迅速消下去。

方妮娅哭了很久，哭到酣畅之，索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抬起手像小孩一样左右开弓去抹泪。季晓鸥赶将一盒面巾纸放在她边，看着她一张张来抹泪、膏，还有鼻涕，面巾纸在她边逐渐堆起了一座雪白的小山。

等她汇报完情况，严谨只“嗐”一声说：“你太老实了，才跟她要二十三万，太便宜她了。”

“妹妹，不如这回你索就往豪华里装，咱也提一下档次。钱不够哥给你添上。”

季晓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背包。包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酸梅汤，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已经变得温的酸梅汤，像是变成一团凝固的果冻，堵在嗓半天没有下去，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堵在心。

方才举着电话，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千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说什么呢？问他昨晚的女人到底是谁？可那女人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问他是否弟？他是否弟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九月初的北京，虽仍有“秋老虎”的袭扰，但在门窗开的室内，风掠过纱帘长驱直，已足够受秋日的凉。坐在方家将近一百平米的宽敞客厅中，细品着刚从冰箱里取的自制酸梅汤，季晓鸥真切地受到人民币的好。

她忙了一上午才把电话差不多打完，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方妮娅。她知方妮娅没那么好打发，所以留到了最后。

季晓鸥目瞪呆：“不能吧？你家老陈看着那么专情！”

“那你亲看见小三儿了？”

终于哭够了，她垂着盘坐在榻上，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老陈在外面有小三儿了。”

季晓鸥拎着印有YSL标志的纸袋，随着人挤上公共汽车的时候，还没有想清楚这两个问题，但是周围拥挤的人群与复杂的气味，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与她手中纸袋上三个字母所代表的奢侈华丽格格不。

方妮娅脸当即转晴，下床像小姑娘一样拍手雀跃：“好啊好啊，脆晚饭咱们也在外面吃吧。你打算去哪儿？”

第*章9最难忘的生日

季晓鸥一边给她肤层清理，一边聊天：“妮娅，你最近是不是甜吃多了？瞧这些白粉刺，恐怕得一个月才能下去。我平常怎么跟你说的，一定要戒糖戒油。不遇到什么事儿，也不能拿自己的脸糟践呀！”

“算了。”季晓鸥无打采地说，“我认倒霉了。老店要扩大，省着儿，二十万也勉够装修费了。至于那些产品和太空舱，我就当丢了一辆丰田佳，接着再挤一年公和地铁好了。”

第36章

季晓鸥说：“也是。要不我给你介绍一家可靠的容院，你去那儿先着？”

“不去，别家店没你妈坐镇，我信不过。要不这样，季晓鸥，你反正最近也没事，来我家吧，我另付车费。”

“还用得着亲看？我跟他过了七八年了，他在外面有没有情况我还能不知？从我四月份从香港回来，他就开始风了，拼命往年轻里打扮，跟遇见第二个天似的。”

因为要等隔五金店退租以后才能和房东签租赁合同，“似年”的重装修九月中旬才可以开始。事发突然，季晓鸥不得不给所有办了预付卡的顾客挨个打电话歉，并承诺再开张时另有优惠赠送。好在通情达理的顾客占大多数，知晓季晓鸥的遭遇之后都表示理解，愿意等“似年”重新开张。碰上不太好说话的，季晓鸥也不啰唆，当即同意退款。

果然，一听季晓鸥说要闭店两个月，方妮娅便哇哇大叫：“那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脸上的太斑刚刚退下去一儿，一停下来不就前功尽弃了？”

“啊？谁这么不够意思？告诉我，我帮你回来。”

“得了，你就甭添了。”季晓鸥嗤笑，“这一带没有级写字楼，也没有档公寓，太豪华了反而拒客。那家‘雪芙’就毁在这上面，可她就认准了是我妨碍她生意。不说了，一说这事我就堵心。”

季晓鸥不想跟顾客开这个先例，但搁不住方妮娅一天几个电话磨泡，想想一周只有一次，无奈答应。

“二十万。”季晓鸥纠正，“还有三万，算别人的辛苦费了。”

“都是假象，假的！他那小时候条件特苦的人，最怕别人看不起他，所以总喜装腔作势，一辈都像活在自导自演的电影里。”

季晓鸥提议去的地方，就是严谨那家据说土豪得让人盲，名叫“有间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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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鸥没敢胡接话，只能劝她放宽心，不老陈有没有小三儿，自己都别先了阵脚。本没有任何婚姻经验，她可不愿意瞎主意掺和。可看方妮娅满脸沮丧和苦闷，又不忍心一走了之。想了想，季晓鸥提了一个建议：“妮娅，平时我难得能时间，咱们喝下午茶去吧，我请你。”

满脸抹着膏的方妮娅半天没有声，过一会儿脸上的肌忽然开始轻微地颤动，随即如同面的涟漪越扩越大，再过一会儿五官整个皱在一起，泪顺着角一串串来，哭声开始很小，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号啕痛哭。

方妮娅的家离“似年”不远。季晓鸥还是第一次走这个小区。在东四环楼林立的泥森林中，小区林荫边的法国梧桐简直绿得刺目。绿，就是数栋黄的连别墅。

和很多年轻姑娘一样，季晓鸥也没少过灰姑娘穿上晶鞋嫁豪门从此不劳而获的梦，但仅限于梦而已，从未想过付诸实施，因为她已经二十七了，早已过了相信奇迹的年龄——像她这样每天坐公地铁吃路边大排档穿淘宝衣服的女人，遇到年轻英俊多金又专情的有钱人概率几为负数。退一万步，假如严谨没有向不明的嫌疑，她若哪天想不开也许就豁去试一试了。可严谨既有喜男的前科，昨晚即使见到他的前女友，也难以洗脱他男女通吃的嫌疑。季晓鸥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敢拿自己半生的福去赌一把运气。

季晓鸥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妮娅……”

但不怎么说，严谨的电话还是要打的，帮了她的忙，总得跟人待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