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柳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三人也十分有默契地闭不谈，所幸柳唯已经养成『什么也别问』的习惯－－就算他毫无理由地躺在医院，他也不会多问半句。

所以为他们的兄弟－－『徐柳唯』这个存在被柳唯自己亲手抹杀了，而他们是帮兇，帮着他把抵在的刀尖刺柳唯的心里。

「二哥……你还好吗？」看到他这样，武辰不禁担心地问。

以不是『兄弟』的份－－

这个简单的意念，令柳唯毅然站在他们面前，挡下父亲的影如此定不移。却被他们一个再可笑不过的动作给摧毁殆尽。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柳唯的歉意是如此沉重，重到他们不过气、重得让他们内心彷彿有什么东西崩毁了。

「柳唯，」玖朔的轻喊让柳唯发一声小小的惊呼，「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但玖朔把他推开了，因为害怕潜藏于自、那社会德不被允许的情发酵。

最后他们三个一起否定了他的话、让他站来保护他们的信念－－『因为是兄弟啊。』

柳唯恍惚地打量在过去十四年住着的家，茫然的表情彷彿他从未来过这里。

在病房里反覆响起的歉声，在兄弟三人上形成无形的枷锁，每一声都在指责他们过去对这位兄弟的残忍。

所以……请你再一次接受我们吧。

※※

因为他拘束在世俗德的禁錮中，所以伤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们三人没多久便在老师、亲戚的劝告下回到了正常生活，但是下了课还是会回到医院陪伴柳唯。

玖朔悄悄起，走到床边，盯着病床上闭着、发沉稳呼的柳唯。

「我怎么会忘了呢……」他拨柳唯额上的发，动作非常轻柔，怕惊醒熟睡的二弟。

跟你比起来，什么德、自尊、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啊。

为什么要等事情演变到这地步，才会惊觉这件事？

他居然忘记自己应该的事情，与该达成的承诺。

我也会让其他兄弟拋弃这些，因为会伤害你，他们也不需要。

柳唯变得更加自卑怯懦，那天他站来的举动宛若耗尽了他一辈的勇气。

在他们心中『父母』已经不存在了。

还是拒绝他了。

在看着柳唯失去意识时，玖朔觉到自己心中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嗯……嗯。」柳唯慢慢挪动脚步远离三人，还不时张望四周，如履薄冰的模样就像是担心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衝来攻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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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朔坐在离柳唯病床有段距离的地方，旁边是武辰与巳阎在家属用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柳唯会睡不着。

如果这些东西会伤害你，那我就把它们全丢了吧。

他慢慢伸手指，在即将碰到柳唯的脸庞时停下，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想像自己的手正在柳唯上、鼻樑、眉目间游走的模样。

『你是多馀的。』

看着熟睡的两位弟弟，玖朔心疼的表情。还是国中与小学生的他们，最近的神已经绷到一个极致，会这样疲累也不是没有理的。

而玖朔，曾经有那么一时疼过他的大哥，到现在柳唯心底还是对他抱着些许的期望，期望他哪一天能再度把他视为兄弟。

还否定了他的一切－－

「柳唯……」

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柳唯终于院了，在这段时间父母的下落依然不明，兄弟四人也丝毫没有寻找或担心的念。

三弟否定他的脸、小弟否定他的才能。

因为是兄弟，柳唯才愿意忍受这些事、为他们而、在最后还带着毫无恨意的笑容－－在杀了自己之前。

在三人鍥而不捨地努力下，现在柳唯已经不会看到他们便像无助的鸟一样发抖，却也没有到能坦然自在地与他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