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再也没能受到夫妻的乐趣，丈夫的臂弯从此锁在记忆里，那是过去的光，再如何也碰不到。每日回来的只有邋里邋遢的姚千易，刚从青楼回来的姚千易。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孙，不是孙女，更不是两个孙女。

绣了大半个月，王氏把它们卖了去，终于得到了一笔钱，足足三钱银。在王氏心里，女人只能依靠着男人过活，她咬了咬牙，在药店里了一方药。

☆、王氏

临盆那日，两个女儿被叫到邻家去玩，稳婆在房里替王氏接生。姚千易关在门外，焦虑地来回踱步。

王氏只得日日夜夜祈祷着，看着窗外洒来的月光，幡然想到，若是一生过得太平淡了，是不是老年之后会后悔呢？所以才有这么多的坎坷？

一连好几天，众人都安安稳稳各自过着，可慢慢地，姚徐波的娘王氏又坐不住了。

打那时起，表面上王氏是姚千易的正妻，其实过得和下人女佣一样，每日除了饭煮菜扫地农活，便再无其他。姚千易赚到银，也不上给王氏了，存着也不知打什么算盘。

他发了疯似的找了许多大夫稳婆，一个个都说这胎定是一个儿，于是他挑上了他娘亲的活计，从山上的野味到河里的鱼虾，抓了个遍摸了个光，只为给王氏补上。

都是自己掉下来的一块，王氏自然不会在意是女婴还是男娃，只是姚千易呢？他可否禁得住上天对他的两次戏？还有他已归故土的娘是否能够瞑目？

从今以后的婆婆，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木人，每天目弛神游，再也没有喜怒哀乐。王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怀的时候受到婆婆百般照顾呵护，现下她成了痴呆，王氏如何能安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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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易看到那张粉扑扑胖嘟嘟的脸，整个心都化了，这才是他

貌双全的姑娘，怎么被你这穷酸书生给遇上了，当真能娶到她，你便是考不到功名也无妨了。”

聂坤笑：“一定，一定。”笑着自己回房，看到院中那棵桃树结了一树密密麻麻的桃，一个个红扑扑粉的，艳滴，聂坤欣喜若狂，总算能给金瑶带去几个鲜甜可的桃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得孤注一掷。将药熬了放在姚千易平日喝的里。果然他的睛圆睁，全狂躁，迫不及待将王氏抱到床上。那时候，王氏终于再一次受到了丈夫的臂弯，那久违的气息和疼痛，让王氏心激烈动着踹不过气来。指甲陷姚千易的背上，从波涛汹涌到风平浪静，王氏躺在床上大息着。

等到十月临盆那一天，婆婆叫了好几个积年的稳婆，替儿媳妇接生。她候在门面，丝毫听不见儿媳妇的大叫狂喊声，只聚会神，预备去听接下来的婴儿啼哭之声，和稳婆抱着婴儿来，笑着对她讲：“恭喜你，是个大胖小。”

手里着一张纸，来来回回搓着，不住抬望天，求列祖列宗保佑能得个大胖小。在尖细的哭啼声划破长空之时，仿佛祖宗灵听到祈祷，稳婆谄词令抱着婴儿：“是个带把儿的。”

又想起崔护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去，桃依旧笑风。”

可婆婆还是一儿也不心疼，每天摸着儿媳妇的肚，心心念念都是孩，一步也不肯离了。那肚越来越大，圆圆的，旁人都说那定是儿，婆婆也一直这样想的。

同住一个房，过得却如两家人。王氏饿的没有，两个女儿嘴着手指，王氏看得心如刀绞，不得已拿起针线手绢，开始学习如何纵着它绣一朵朵来。

王氏也哭，却只私下哭，不闹不吵。不过哭成泪人，哭得两个女儿哇哇大叫，姚千易也不会为之所动，仿佛妻女三人不存在，也从来不会抚养她们。

每日她只和婆婆坐着，有时候给她讲灯谜有时候讲笑话，有的时候抱着两个女儿，放到婆婆膝上，由着孩逗婆婆笑。

她十三岁嫁给了姚徐波他爹姚千易，起初两人如胶似漆，恩非常，上婆婆也有加，过了些年，王氏肚也圆了起来。

可她哪里知，婆婆这一切都是缘由她没有生下一个男婴，再如何宽如何将两个女儿送到她面前，婆婆也笑不来。

聂坤垂下脑袋：“娘没当我是儿了，说这样的话来了。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就这样着急了。再说考取功名那是爹以及列祖列宗的遗愿，怎能弃之不顾？”

婆婆看也没看一，仿佛耳朵已经聋了，什么也听不到。焦急等候一旁的姚千易匆匆忙忙跑去看王氏，而婆婆已经甩下一切，回到房里关上门扉，躺在床上，想要摒弃这一切。

婆婆还沉浸在她的梦里，现实却已经朝她泼了一盆凉。尖锐的孩啼之声响起，只见两个稳婆各自抱着一个蜷缩在襁褓的孩，朝她笑：“老婆，恭喜你，是两个女娃娃，生的好讨喜。”

不几年，婆婆便死了，死去的还有姚千易那颗妻之心。从婆婆的尸盖棺下葬之后，姚千易再也没有对王氏和两个女儿笑过。

王氏再也不用辛勤地劳，躺在床上心思起伏。若这胎是个男儿，以后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了，若是女儿，又怎生是好？

李氏拍着脯：“我一时兴坏了，哪里还顾得这许多。我一个妇人家，只知有个好媳妇能抱孙儿就是大福了。等哪天，你将那个姑娘带来给我见一见？”

他开始抱两个女儿了，他才知大女儿叫姚蓉，小女儿叫姚珍，拗唤着两个女儿的名字，姚蓉姚珍只天真纯净望着姚千易：“你是我们的爹爹吗？”

随后并没有多少改变，姚千易对她们三个依旧冷冷的，脸铁青，不闻不问。王氏却不难过，因为她的肚又隆了起来。清晨的呕吐，对酸的执着，让姚千易开始改变了……

这是聂坤最喜的一首诗，喜的曾经写了三天三夜。当他把这首诗题在画上，送给金瑶，金瑶曾还问他：“为什么写上这么一首悲凉的诗喜庆的也多了去了。却只看到这一首。”

可金瑶不知，这是聂坤最为喜的，聂坤只想要把自己最为喜的一切，都送给金瑶，尽诗里笼罩着淡淡愁意，而聂坤心里却浸着甜。

婆婆看着王氏圆的大肚，三天三夜都没合过睛，每天床上一躺，仿佛孙就坐在一边和自己玩一样。为了这肚里的孩儿，三天两婆婆就汤羹，乌汤银耳莲羹红枣饼猪蹄价似的送过去，明明是一个贫困的家境，被婆婆这一折腾，更加衰败了，除了王氏，其他人吃的都是面糙米，而且还在外欠下一大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