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瑶一边摆着桃，一边问，只是那话语里完全没有疑问的意思，倒像是在笑。

洛云溪自幼饱读诗书，如今已双十之龄，不说学富五车，也是看过不少书目的，诗词歌赋，理纲常，中自有沟壑，如今听得楚离此番论调，虽不同于书中所载，却是自成一格，她断是说不他没有资格教导自己的话。

“你想到哪里去了？”洛云溪笑，“不过是一个没想到的人罢了。”

洛云溪二十岁了，谁家的女儿这个年纪了还找西席来教书？多数已经为人母了，剩下的也只等着媒人上门了。可自己到底是不同的，孤绝无依，孤绝无依，这四个字，将自己这一生都置于地，摸不得，碰不得。

“云溪小此言差矣，这世间之事，总要有人来，一国之主也好，士夫走卒也好，虽有贵贱好坏，却同样不可或缺，今日侯府缺个客卿，而我又恰好能客卿，小们缺个西席，而我又能西席，如此而已，谈不上屈就。”

洛樊听得洛云溪的话，直接拍板，再不容她拒绝。

洛樊不知洛云溪所思所想，认为女儿就是与自己赌气。与楚离相两日，洛樊其才，百般恳求方才让其府当了客卿，如今他又同意教导女，自是不肯放过。此刻听到洛云溪此话，洛樊有些着急，就要开，却被楚离截了话。

“我的大小，新的姨娘怎么样？”

洛云溪知，她定是听了洛铭的话，来嘲笑自己的，只是自己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没心情与她玩闹，直接就想将手盆中，去捡里面的桃。

“既然如此，明日开始，你们弟三人，就去楚先生那里上课吧。”

“云溪，楚先生才情卓越，文采斐然，我已于他谈好，从今往后，由他来教导你与洛铭还有云倾的功课。”

洛云溪还是把手伸了里捞了捞，手冰凉，谈不上刺骨，却也让人打了个寒颤。

听见声音，洛云溪才恍然，原来她竟在大堂外站了许久。回过，一袭白衣，风采卓绝，自己刚刚究竟是为什么没能注意到他，直接就说那样的话呢？

洛樊许久不曾与洛云溪谈，说这话的时候还看着她的脸，生怕她在楚离面前不给他面，拂袖离去。

“你……怎会在我家？”

楚离站直了，指了指洛云溪上的白玉梅簪，嘴角那一抹笑意，带着勾魂摄魄的力。

“还是云溪小觉着，楚离没有资格可以教导各位。”

事实证明，洛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洛云溪此刻哪里顾得上与他赌气，她现在的心情，实在难以形容，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脑袋上，疼的脑浆迸裂，还不能叫喊，又像是一朵在心间盛放，芬芳的满院清香，那复杂的觉，一时让她难以承受，直愣愣的站在那半天，方才缓过神来。

日里的天气，本来也没多，昨日又下了雨，此刻到都泛着凉气，洛云溪看看了绿瑶的手，已经冻得发青，赶拽了来，放在手里捂着。

“大小心情似乎不太好？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洛云溪一瞬间好像被拆穿了心思，心噗通噗通，好像要蹦了嗓，她摸了摸上的簪，想要将她下来，又发觉，这样好像太刻意，手就那样停在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洛云溪难以捉摸，这人到底有几面貌。

洛云溪浑浑噩噩的往回走，这一会儿功夫发生的事，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没有严厉的拒绝楚离西席，她知，若是自己不同意，父亲绝不会勉，但自己没有，只说了几句不明不白的话，然后让楚离不明不白的成为了自己的西席。

“先生大才，来教导我们，怕是屈就了吧。”

绿瑶知洛樊对洛云溪心怀愧疚，应是不会委屈了她，但保不齐就碰到了什么不长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洛云溪看着盆里的桃，漂浮在面之上，粉红的泽，映衬在中，有些妖艳，有些华丽。

洛云溪知，自己是害怕了，害怕离楚离太近，害怕自己泥足陷，再也无法来，所谓情，百般磨人，趁着自己尚未陷其中，自是离的越远越好。

洛云溪趁机将手放下，此刻却又摸不着脑，不知他们二人这话，又是何意？什么叫犬犬女以后就拜托了？

“先生才情，云溪佩服。”

洛云溪犹豫了下，想了想还是开了，却不知自己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那怎么成，若不这个，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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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天生就凉，别大惊小怪的。”绿瑶将手来，又，“其实我还是觉着买的酒好，不过你既喜自己酿，我也只能舍命陪君了。”

楚离突地凑近，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回去的时候，绿瑶正在院里洗桃，那不情不愿的模样，让洛云溪突地笑了来，她慢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来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侯爷客气了，这本是楚离分内之事。”

“云溪小，还带着这支簪。”

“楚先生，犬犬女以后就拜托了。”

哦，不对，她差忘了，自己从明日开始，就不再是无所事事了，她要去楚离那学习，刚刚在大堂外面虽觉着不妥，却也没怎么抗拒，这会细想起来，只觉着脑袋轰的一

洛云溪看着在前放大的脸，退了一步，满脸通红，摸不准面前的人到底有什么用意，说是喜自己，一见钟情了，看着也不像。不喜吧，又总是这样说话，这样的动作，让人浮想联翩。

“谁？是李夫人还是赵姨娘？”

正巧这时洛樊了大堂，看见楚离，二人见了个礼。

“这话说得，好像我欺负了你，快别了，今年不酿了还不成吗？”

“冻成这样，怎么还在？”

“没有，只是遇见了一个人。”

“云溪小在此，可是等我？”

洛云溪还真不知自己有什么事可，每日呆在侯府内，看看书，写写字，看着风雅，实际上无聊的彻底。门亦是没什么地方可去，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呆着。

，他们的相遇，是个丽的偶然。只是，她并不知，自己中的偶然，是别人的必然，他们必然会相遇，必然会相识，相知，还有她自以为的相。

就在手要及面的时候，却被绿瑶拦了。

楚离说话的时候，洋洋洒洒，论调惊艳，全然不见刚才那般模样，却又与洛云溪在大堂内见到时相同。

直到很久以后，洛云溪才明白，这世间除了偶然，还有一个词，叫“蓄谋已久”。

“我……我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