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的天气格外炎，正午尤然。即便桑树的凉中，有几人也还是被暑气蒸得汗浃背。此又显了众人基本功的差距。脉调畅者本可应寒暑之变，所谓冰肌自生凉，炎夏清无汗。

“我来介绍我来介绍。”尤漓因报那日了书记的活，对座中人已有了大概的了解，指着苏氏兄弟，“那是苏执古、苏御今，易学大家苏辩先生的两位公。站着的是漆则漆兄。坐着的是谢瞻白。……我旁这位是风怜目风姑娘，她母亲是有名的中乐师，想必她也弹得一手好琴。我叫尤漓，德的，淋漓的漓。”

此后秦畴夜还讲解了不少有关培植桑树的技艺与常识，如条桑与地桑之别，何时下为妙，掘土几尺为宜，如何施，如何使叶旺等等。同窗弟多半觉得莫名其妙，尤漓却听了另一重意味。

早早赶到学堂的尤漓没有急着座，而是在门犹犹豫豫地观望。直到谢瞻白内坐定，她才假装不经意地选了谢瞻白前排的空位。谢瞻白抬见到这哄哄的后脑勺，倒不觉得意外，只是神冷淡地将视线移去了别。

风怜目问：“你们几个都很熟悉吗？我叫风怜目，还不知各位的大名呢。”

风怜目取怀中的姻缘命牌，上正写了“苏执古”的名字。她摇摇，轻声对尤漓说：“你说浮樽长老会不会算错了……”

风怜目朝尤漓飞了一个媚，笑说：“听说常山王姿容俊，去了北国倒便宜了那北地的女。”

尤漓“轻浮”的说笑并没有逗乐谢瞻白，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用。谢瞻白见她双手撑在自己的书桌边缘，极不客气地用笔杆一杵，尤漓只好松开了手。

他们学都有些年份了，然而之前所习之术无非是调畅脉，从来不及外。要用术御动实实在在的东西，还是一遭。

被秦畴夜带到中丘山脚的诸人一雾。

第6章尘世

农桑者，国之基也。秦畴夜竟向士输农术要领，可谓用心良苦。

漆则立在一旁，双手抱，：“就怕常山王降北之后还有别的动作。”

尤漓见谢瞻白也在听那些人的对话，便也想掺合去，了句嘴：“唉，常山王本不用逃的！你们想想，太冤而死，老二任城王又因诬陷太之罪而被以极刑。今上年迈，连失二，就算老五常山王有什么过错，老皇帝也舍不得对他下手了。”

晏如寄：“我都试吃了小半年了，你那无情相公可开窍了没？再这样下去，不只你与他结缘无望，我也快胖得嫁不去了。”

“哈哈哈哈！”漆则笑，“尤师妹说得有理。”

秦畴夜轻轻拍了拍尤漓的肩，而后微微提嗓音，对众人说：“今日古椿长老另有要事，由我代课。”

原来秦畴夜上的第一课，竟是让众人以术汲引地下，溉附近的一小片桑园。尤漓心想，这个法倒很实用，今后她就不必吭哧吭哧地挑上蹄坡上浇树了。

“地下凉，若以之浇树，需先杀其寒气。”秦畴夜，“去之寒气，另有心诀。将翻至第八十三页……”

尤漓瞧了一苏执古，看他长得确实一般般，不过言行持重，不像是肚里无货的人，若是相久了，说不定会越看越顺，便对风怜目：“浮樽长老算姻缘是有名的准！今日无缘，不代表日后不会有。来日方长嘛——哎唷！！”

他的真实份也越发让人不敢想了。

苏御今的兄长苏执古接过话茬：“自从任城王被诛之后，常山王便难以自安，唯恐受到牵连。他投降北虏固然有罪，但没有兴兵造反，已算是不错了。”

尤漓：“喂，你这什么意思！？”

尤漓：“还是老七气啊，在北国了十年质，不两国是战是和，不那白虏皇帝如何兼施，他就是不投降！常山王这回北上，遇到那个十年未见的七弟，应当惭愧。”

谢瞻白漠然不予理会，尤漓只好憋着气收好了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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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唯一的不足是发髻梳得不够利落。因天生碎发太多，她上总是躁躁的，即便快到及笄的年纪了，看着也还像个黄丫。

她

二十名弟静立桑园之中，依照秦畴夜传授的心法，全神贯注地应地下脉。

“引浇树？”

秦畴夜竟能代古椿长老授课？座中弟虽年纪比秦畴夜稍幼几岁，但也不能不因此到惊异。尤漓也暗自慨，这个姓秦的师兄当真是聪明秀之英杰，早熟得很啊。

“你们听说了吗！常山王借葬妻南山，居然一人一骑越过两国边境，投了北虏！”左后方的苏御今沫横飞地与人攀谈，“我看他老婆也是被他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尤漓带着一烟火气从膳房中退了来，前襟沾上了不少油醋酱，端着菜盘的两只爪也冒着油光。她的厨艺并不明，但近三个月来钻研得很起劲。每日现学现卖，目的是讨好她认定的“未来夫婿”，不过似乎效果欠佳。

尤漓赶忙补充：“秦畴夜秦师兄，你们应该都见过了。”

秦畴夜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他用手肘轻碰了一下尤漓，提醒：“不介绍我么？”

尤漓撇撇嘴，没有反驳。

苏御今：“妇人之见！帝王家弑父灭的破事多了去了。父疑，疑父，总有一日兵戈相见！谁都知先下手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尤漓：“得了吧，再俊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他在青年华时早已被本国女便宜占尽，如今投往北虏的不过是朵弑兄欺父、叛国通敌的败柳残，不必可惜。”

尤漓：“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别提了。”

从清晨一直练到正午，真正引的人不五个，尤漓和谢瞻白就是其二。白发婴的弟，不仅习早，而且大多天分过人。

“尝尝！”尤漓把一盅瓦罐汤端到了晏如寄面前，那当中竹荪与土混合的香气漏得满屋都是，使晏如寄也顾不得染指甲了，二话不说就拾起了勺。

秦畴夜听见声，颇讶异，显然是白发婴弟的修习速度远远超了他的预计。于是他提前收了队，将弟们带回了室内。

旁的空座上忽然多了一个女，尤漓一见这双桃，便想起前人的名字了。她叫风怜目。

一块竹牌从谢瞻白手中飞起，砸到了尤漓鼻上。她接住一看，发现正是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块。

“风姑娘是否觉得，与鄙人并无缘？哈哈。”苏执古不以为意，“姑娘天人之姿，苏某自不敢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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