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晗儿，抬起他凄茫的睛，任两行泪落脸颊：“晗儿……有负师父栽培，有负吾族信任，此罪……万死不辞！”

那时，我想起许多久远的往事。

须臾沉寂，北风散发，往事如幕远去在我的脑海。

然而，我放下了。

我赶到天墉城，才知十万英武军尚有数百人幸存，除却梓生之外，晗儿手下的副将，弈辰，带领尚有能力控使阵法的族人们，守卫着我族最后的疆土。

其中多少蹊跷，终被那时的我，总结成神主的蛊惑，一笑置之。

云初曾尾随他前往上界，后却与他成为知……

“昔年吾尊上慈悲，与贵族连理百年各相平安，而今汝不念旧情越界于此，其罪其过已不可饶恕！以此昭为界，过之者死！十日之内，撤离吾林地边界，否则吾必开杀戒，不容一人苟存！”

骨血以沥，肝脑以涂。

堕世之战前，在我的引领之下，无荒一族举族迁离影月林地，我布下禁阵使整个林地笼罩在幻境内，非我族之人而不得。百年堕世之战，我不知这些族是否曾经觊觎这片丰腴的沃土，只知他们即便来此，也无法突破禁阵的限制，染指我族领域半步。

那天我与长翊守在暮昭城楼上，不远外是横贯林地的大江昭，十余万族军队与吾隔江相望，幽碧的灵火延绵如地狱冥河。

我就那样远远地望着，漫长的对峙之后，族军队缓缓撤离，而他则一直在昭上空，守到军不见踪迹。

却听见，动地的战鼓，在山的那。

更何况是如此决然的背叛啊！

一掌携着我所有的力劲，他未收灵脉，生生地接下了，就地打个趔趄，又落膝跪好，无言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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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有自保的能力，却已无法阻止族人们牺牲在我的面前。兴许是堕世之战末尾，晗儿引发的那场爆炸实在太过震撼，那时的我发现，对此情形，自己已有些麻木了。

可惜，族并不多疑，他们能用睛看清灵光，能用鼻嗅辨灵气，我们这些守在城墙之上的人，到底有怎样的实力，他们一览无余。

“你的意思，没有答案？”

几乎未作他想，我揪起他的衣领掐住他的脖颈，对着他已然浑浊无光的眸，颤抖着我的手和声音，元灵在我周翻腾，诛神之咒字字，只差最后半句，他就将湮灭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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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儿，愿为师尊掌中利刃，恭请师尊切磨砥砺，任凭师尊驱遣策使，骨血以沥，肝脑以涂，襄助师尊斩天问，开我无荒万世太平！

我想起了凡界里传千年的空城绝响。

他重重一叩，沉闷的声响如钟缶般，激得我心中一浪冲到脑。

大概，不过就是在等，他许给我的这个答案。

那时我无力去思考缘故，直至多年后，方得知是我那作死的小徒儿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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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十年，他必然失踪一段时间，却始终不与我言明原因所在。

我的回归，并未让情势变得好上多少，族很快退撤到林地北隅。在我之后，长翊带着数百族人绕回城。从上界回到域的过程里，他们在虚空的风暴中迷失方向，故而晚了一些。

倏然间，江环绕的苣山之外，有炽光如星飞至，有声音如洪钟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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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儿，回来了。

“你说，三月之后必给本座，必给吾族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答案？”

对错是非，怨怒愤恨，我无心再去想那许多。当年千万人中，师尊为何独看中了我，当年千万人中，我为何就错选了他……或许真是天意注定，我一生挣扎反抗，最终一事无成。

跃上山巅极目远望，成山成海的族大军，如翻的熔岩，碾向族城天墉，我族最后的庇护之所。

他带着第一批族人回到林地，自己却无法禁阵，只得用蛮力破了阵。族的大军得以跨越林地的三江五湖，直抵林地的天墉城。不幸中的万幸，值此大难当，梓生勉有我徒弟的样，带领族人们守在城内。若非他力甚多，天墉城，或许早已是一片焦土。

因为晗儿的叛变，英武军近乎全军覆没，我亦受重伤，无力保护我的族人。我站在山巅之上，瞭望孤弱的天墉城，仿若茫茫天地一粟米，静默在延绵的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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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成为二主，瞒着我去领过三日敕诫。

若未有这句承诺在先，若未有这最后的希望可等，我要他死！！！

无论彼时，而或如今

晗儿微闭着，晶莹如珠的泪，肆无顾忌的落下。

纵是再如何小心翼翼，有些东西，一旦现裂痕，终将失不复得。

我回到域不久，便发现禁阵已然失效。

曾听闻，人与人的信任，恐怕是这世上最为脆弱的存在，一句不经的话语，足以终结三生三世的同衾同，一次小小的误会，也足以抹杀生生死死的相惺相惜。

大约月余之后，极星未能如期在清晨升起。林地陷邃的黑暗，又一场不知所期的纪元降临域大陆。

见礼，问安，未待他跪下去——啪！

我和他，相隔十里，一夜无话。

战争，比我想象的还要酷烈。

想来，那时的我，那时的他，都很明白。这个解释，所的意义，已不过空剩为他自己脱罪。

当年他神魄初成，曾有整整三年了无音讯，回来之后，便与我一场争执。

寒风呼啸冷彻万里昭，灵火碧光烧透大江北岸。我坦然品咀着绝望的滋味，坐看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明霞。

暮昭城外，望川城楼，瞭望台上，他回到我边。

极星吐的明光，自南山之上，轻灵地泻下。

降临在大江之上，笼罩他的，仍是那夺目而炽烈的灵光。

他们不会诛神的咒术，只能让我在封印中永世长眠。而用于封印我的晶石，在十里之外昭畔，莹散血红的光辉。

那时，就连梓生都负了重伤，我竟真的连最后的仰仗都没有了。

“师父，可还愿听晗儿解释？”

因为晗儿的竭力作保，本应被肃清的五族，成了我族盟友，与我族共存于域之内。即使是纪长夜，他们也能在此间生存，故而并未与我族一同前往上界。

我还愿意与他说话。

晨曦微明的清晨，晗儿回到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