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终于不再压抑心底的恨意。

亲看着父亲英年早逝，自也从生起便受着折磨，每逢毒发便是生不如死，而他忍受了十多年。

少年中的恨意让人心颤。

同样的渴望亲情，珍惜所拥有的温。

年迈的帝王满是长者的慈，他却觉着讽刺。

许离忧抬看前这位本该称呼为‘表兄’的兄长，大病初愈后，面容消瘦而憔悴，凹陷的眶里那双眸却是焕然生机，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言语间，她却觉着与他有许多相似之。

许君陌不屑地哼了哼，接话，“离忧这主意不错，老家伙薄情寡义，为攀上枝将祖母贬妻为妾，后又任妻妾欺辱祖母，还害得祖母与父亲差儿就命丧火海，瞧见祖母的牌位，老家伙还不得吓得老一蹬就下去找祖母谢罪去。”

景熠从里来已是傍晚，而后又被德安王请去了德安王府，一时半刻不会回王府，白锦书这才瞅准时机来见许离忧。

今日一早，白锦书才谢恩，而后被留在内用过午膳才的，今日的午膳比他缠绵病榻之时用的膳还要不知味。

4章

此时便听许离忧如释重负的舒了气，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

白锦书漠然，“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罢了，怀着一腔情意，家国被灭还蒙在鼓里，为仇人育嗣，后来她有多的便有多的恨，但她更恨自己，是以选择了以死解脱。”

还未等他的话落，许君陌已上前一步，探手便搭在他肩上，粲然一笑，“锦书哥，我可算是见到你了，祖母每日在我耳边念叨你，晚上我得给她烧些纸钱，告知她一声，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白锦书嘴角微扬，，“为兄与你一，咱们兄弟二人一起祭拜祖母。”

寻月不敢言打搅，默默退到一旁候着，她后的青衫少年俊秀的面庞上扬起歉疚的笑意，大步往前来到许离忧跟前。

弟情的一幕看得白锦书一愣，无意瞥见一旁寻月了然的笑意后，他忽然有些心，更多的是羡慕。

“陌儿，你小可算是现了。”无奈而溺的语气。

“嗯？”

“其实陌儿才是你……”许离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她瞧见寻月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而且他从许离忧中并未看到恨意。

许离忧沉默，不应答。

那时云崖先回京中，将碧落给了游泊游神医，第二日便将解药送到了白锦书上手，在白锦书卧床休养的两日里，云崖每日会悄悄来探望，有时白锦书与他闲聊问起毒林之行，而他所知甚少，只是对景熠中毒之事心有余悸，言谈之间皆是对许离忧的激。

还有同样的薄凉，他们只对在意的珍视。

此言听着虽有些不孝，但却是事实。

许离忧以为然了，“于我而言，我也只有她一个祖母，祖母虽是宣国公主边的婢女，背负的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多，而公主……她虽是公主却情用事、任妄为，知晓国破家亡后也只会懦弱选择以死谢罪，想想还真是可悲。”

三十多年前的白国公与如今的白老国公虽是同一人，但到底还是悔悟了，年轻时为了名誉地位的事也让他后半辈都活于愧疚之中，这对白庆仓来说便是最残酷的惩罚。

穆元帝是他的亲祖父，却也是他的仇人。

他羡慕许君陌，很羡慕。

独前往毒林寻碧落，关于此事白锦书是从云崖的只字片语中听来的。

许君陌的恨意让许离忧微怔，这一刻她竟看不清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早有猜测，只是她不愿想。

白锦书默了半晌，斟酌一番后才，“我曾听父亲说过一些，关于祖母的，父亲他打小便知祖母并非他的生母，但在父亲心中就只将她当作自己的母亲。”

许君陌收回搭在白锦书肩上的手负于后，长叹一声，“既然锦书哥不忍，那小弟自然遵从兄长之意，更何况离忧与我此次京□□也不是冲着白庆仓来的，他亏欠祖母的就让他到地下亲自去还给祖母，离忧与我要替宣国上下讨回血债。”

闻言，许离忧轻哼了一声，手却熟稔地拍着许君陌的肩，显然这样的情形已不是一回，即便有气，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祖母临走前还念着你，我答应过她，定会保你长命百岁，不会言的。”

“早年他了许多糊涂事，但对父亲与我都有教养之恩，这些年来他时常寝难安活于自责之中，如今年事已无多少日可活，可否看在为兄的面上放过他，让他安稳过完余下的时日。”

“哥……”她低唤。

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因一人而起，所以他恨，他恨始作俑者，那个在上的帝王。

“陌儿，游叔与你说的

白锦书担忧地望向许离忧，他从未想过许君陌会有这么的恨意，三十多年过去，祖辈们的恩怨情仇要延续到儿孙辈吗？

两双相似的眸对上，彼此有恍惚之。

“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不曾想反而让你忧心，是我思虑欠妥，下回再不会如此了，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

许离忧担忧地望着前的少年，她曾看着他备受煎熬，毒发时生不如死的哀嚎，掩在笑意之下充满恨意的俊颜变得有些陌生，也让她心疼。

是以白锦书命人在外守着，并非监视，不过是盯着景熠的动向而已，。

白锦书面不忍，恳切地望着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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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白锦书这么个稳重的人也跟着瞎胡闹，许离忧对前的二人翻着白，没好气笑，“我觉着你俩倒不如拿着祖母的牌位去白国公府当着白老国公的面祭拜，若是瞧见你们这般手足情，你们猜猜他会是如何反应？”

她叫不那一声祖母，在她心里，那个弱可悲女就只是宣国的亡国公主。

午膳过后他随便找了个由便了，正巧在门遇见正要的景熠，白锦书这才知晓景熠已回京，而许离忧定是与他一的，但许离忧一直未现于人前，由此猜到许离忧被他安置在了淮安王府里。

白锦书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她很少会这么唤他。

听着白锦书发自内心的激之言，许离忧只是微微一笑。

许君陌很自然抬手将许离忧揽怀中。

白锦书温笑，“常听你提起，陌儿，我是你的兄长……”

许离忧拍拍少年的肩，而后退他的怀抱，“好啦，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堂兄么，这便是你心心念的锦书哥哥。”

是了，他该恨的。

王府里灯火照得很亮，夜有些沉。

白锦书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而去，越过寻月，定定望着寻月后的青衫少年。

许离忧疼地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