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宣帝方换衣的片刻，转回来知漪就已经差不多睡着了。因着夏季，天儿不冷，知漪这般大的孩睡起来又像小火炉般，她便没有钻被褥，四仰八叉地摊在龙床上，白的小胳膊小，睡姿霸极了。

本来平日知漪睡起来也

墨竹几人无奈跟，先福告罪，开：“皇上，姑娘不愿和婢们去偏殿。说是，说是……要和您一起睡。”

墨竹几个面面相觑，“姑娘今夜……要和皇上睡一块儿？”

安德福拿着小剪的手顿住，暗暗往书案下瞥了一，果然看见他们皇上被小姑娘扒着。小姑娘还往里面缩了又缩，抗拒，“不要，酣宝儿不要。”

宣帝正想起将小姑娘抱到榻上去，不想起瞬间知漪就醒了，小手没撑住，然后“呀”一声栽到了宣纸上，那墨迹正好全印在了小脸上。

“你也下去。”

宣帝才有了笑意，下一瞬小姑娘看见站在前的他，立兴地扑了过去。脸埋在宣帝腰间，刚好把黑糊糊一块蹭在了白里衣上。

等到宸光殿时，知漪已经跑得脸红透了，像只被蒸熟的小包，最后停步没刹住一下扑在宣帝上，抬时还在傻乎乎地笑，丝毫没发觉自己被捉了。

小半个时辰后，宣帝手指微动，烛火下响起老旧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他略往侧一扫，知漪果然已经没了神，正用小手撑着脑袋一一地在打盹，两腮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案旁立有两三尺长的青铜雁足灯，灯上各有三灯，皆由一层轻透的琉璃片晶覆盖，投淡淡的朦胧灯光，映照在宣帝如刀刻般的侧脸上，使廓稍显柔和。

小团没有自觉，还坐在上面踢踢小，看着宣帝，似乎想用的神让人答应自己。

知漪趴在木桶边沿，乖乖任墨竹她们淋下来，细的黑发打了趴趴地贴在小脑袋上，加上纯澈懵懂的大睛，就像只才生不久的幼鹿。

宣帝也刚沐浴一番，浑带着些许汽，换了一雪白里衣，正坐于书案前翻阅史家杂记，不时剑眉微蹙。

宣帝没回，反倒是知漪脑袋，嗯嗯两声，对他挥了挥手。

若是安德福在此，指定要扑哧笑声，然后吩咐女给皇上换衣。可此时寝殿内只有这一大一小二人，宣帝只得将知漪放在榻上，了她的，转去换里衣。

墨竹她们给知漪换了一浅粉绣着桃儿式样的小裙，裙上窄下宽，被放到书案上时就如同儿绽放般层层叠叠铺在其上。呼呼的小手臂和红扑扑的脸在外面，使知漪看上去就像被整装包裹好的小团，让人很想咬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馅儿的。

案上横七竖八摆了许多宣纸，上面无一例外画的都是一团团糟糟的线条。最上层一张许是着墨时太过用力，至今墨渍未，知漪双一会儿半睁开一会儿闭上，迷迷糊糊的。

宣帝无奈，将小姑娘抱起，没忍住，还是不轻不重弹了一记她额。知漪还当他是在和自己玩儿，抱着小脑袋咿呀叫唤，躲闪着埋宣帝颈间，这下可好，又是黑糊糊一块。

龙床自然不同知漪以往独自睡的小榻，其大小堪比寻常人睡榻的三倍之余，为长形，设在寝殿最内侧，外面是由梨木镂空雕制的床罩，四面中三面围有香木屏风，以遮挡住外间昏黄烛光和朦胧月。龙床本所用紫檀木黑中带紫，略显古朴大气。

这……大概就是允许姑娘睡在这儿的意思了？墨竹不大确定地瞟了安德福，得到一个微不可见的，这才放下心，同墨兰几人缓缓退下，掩好门窗。

宣帝似乎暂时没有就寝的意思，他将知漪挪到一旁的座椅上，低声问了几句。知漪先前才睡了许久，自然神得很，摇摇，一副虽然不睡但会很乖绝不打搅他看书的模样。

安德福小心侧在一旁着剪灯芯，使烛火更明亮些，不多时便听到殿外传来动静，似乎在叫着“姑娘”之类的话儿。

一直乖顺的小姑娘这时蹬起来，指着正中的寝殿，“皇上”

知漪有了东西玩儿就更乖了，一声响都没。趴在案上歪着想了想，随后开始唰唰唰动笔，也不知在写些什么，没过多时整张宣纸就被画满了。她小心往旁边一瞧，见宣帝在聚会神看书，便悄悄从他面前再拿了一张纸来，殊不知这些小动作早被宣帝映帘，只默不作声地看着小姑娘偷偷画了又画。

榻下铺的垫内装有厚厚一层灯芯草，因灯芯草为良益药草，甘微寒，可降火通气，且草质柔，极有韧。往往躺在上面不片刻便会生睡意，若长久以此为榻，则有养之效。

宣帝微一弯，浅笑如昙一现般转瞬即逝，亦如冰雪尽化让他眸中泛起温情。他拿了张宣纸，再挑了最小的笔，沾上一儿墨，任知漪自己发挥。

角，努力提起小短哒哒哒的模样看得安德福直忍不住笑。

安德福一笑，低着慢慢殿。

安德福瞧着可真是纳闷极了，理说他们皇上时常冷着脸，又是生得一副不易亲近人的模样，像姑娘这般大的孩该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呀，怎么这小主看着竟比对太后娘娘还要亲近呢？

“是。”安德福小心收了案上杯盏，临了一声，“皇上，太后娘娘说了，您可得早些歇着。”

第27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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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在说不要一个人睡吧，安德福思忖着，又往宣帝脸上看去。

宣帝中泛起笑意，将抱着大的小团拎起递给墨竹，让几个女带着下去洗漱。

知漪先是疑惑地跟着望去，然后开心起来，扑过去蹭宣帝怀间，大睛眨了眨，安心地窝在了宣帝上。

知漪当然没发觉，还呼呼着伸手了被磕疼的小鼻，把那墨渍在脸上从一整团成了斑驳的黑黑白白，顿时成了一只小猫。

良久，安德福和墨竹她们都不禁屏了呼，终于听到宣帝淡声开，“退下吧。”

“安德福。”宣帝平静的声音将安德福思绪唤回，忙应了一声。

宣帝放下书，面倒没什么变化，右手往书案下一伸，轻易把小姑娘拎了来。

饶是墨竹几个女年纪不大也被她这小模样儿勾起一腔慈母心怀，给知漪香地沐浴好，再抱起人往偏殿走去。

宸光殿极大，除去正中寝殿外还设有几个小房间。知漪被带着泡了宽大的木桶中，为免她沉下去，墨竹在里面放了个小凳。

粉的小团迈着短飞快从外面扑了来，熟门熟路地钻到了宣帝书案下，蹲在里面抱住宣帝小，睁着圆溜溜的睛，“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