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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终章(5/7)

“卑鄙!你竟然使诈!”

女大公反应过来后,怒声斥责。

“我只是采用了一规则范围内的能够尽快结束这场决斗的措施而已。”

卡列尼收回剑,“当”一声抛在地上,压住左臂开始慢慢血的伤,绕过女大公往楼梯上去。

“我不会承认这个结果的!你必须要继续和我决斗,直到分胜负……”

“亲的,我认为你确实是输了。他赢了这场决斗。”

女大公用剑尖试图继续阻拦卡列宁的时候,刚才那扇门里走来一个金发男人,微笑着说

“艾伯特,你本来就不赞成这场决斗,自然站在他的一边!”

“亲的,我向来只站在真理的一边。”

卡列宁看了那个黑发男人,在他们斗嘴的时候,仰看向二楼,正要继续往上去时,楼梯忽然现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影。

自然就是安娜。

她应女大公的邀请来到这里,认识了那位艾伯特亲王。

过得还算愉快。

虽然女大公请她在这里安心客,欣赏小白堡周围的动人风光,并且告诉她,她会把她现在的去向告知彼得堡家中的人。这样,只要有任何关于卡列宁的新消息,他们就会第一时间送来。

但她心情丝毫没有放松。更无心欣赏什么森林风光。

如果不是上次欠了女大公一个大人情,她是绝对不会跑到这里来的。

现在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坐在彼得堡的家里,等着卡列宁回来。

刚才她在楼上房间里小憩时,厚重的柚木门也没完全挡住楼下大厅传来的噼啪剑声。

她被引了来,想看个究竟时,竟然看到卡列宁站在楼梯的下端,仰正看着自己。

几个月不见,他比她印象中要消瘦不少。

睛却更炯炯有神。

但是为什么,他正捂住左边胳膊,看起来仿佛……受伤血?

“阿列克谢!”

“安娜!”

两个人几乎同时声,同时朝着对方奔去。

只不过,一个往下,一个往上。

“哦不不,你站在那里别动,我上来!”

卡列宁看到她比自己上一次看过时要大了许多的肚,见她摇摇晃晃要朝自己跑来,胆战心惊,慌忙声制止,说着话时,几步并作一步地跨过楼梯,奔到了安娜的面前。

“安娜!”

他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把她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接着,充满思念和情的吻就如雨般地落到了她的脸上,最后,他吻她的

她仿佛忘了反应,只剩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泪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往外涌,甚至打了他的脸庞。

“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最后,她只剩这样低低的呜咽之声。

“是的,我回来了!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卡列宁抱起安娜,抱着她往对面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里大步走去。

————

“看看,见到这样的一幕,难你竟没有半动,或者羡慕?”

艾伯特亲王靠在一楼楼梯边,仰看着卡列宁把安娜抱房间,两人影消失后,扭看向女大公。

女大公握着手里的剑,剑尖在地上,依旧怔怔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二楼楼梯走廊。

“就算你持再和他决斗一次,也要等他和他的妻诉完衷之后了。现在冲上去,你不觉得太煞风景吗?”

艾伯特亲王拿掉她手里的剑,示意她挽住自己的臂膀,“这段时间里,或许我可以陪你到外面走走。小白堡附近这片森林的风光,我敢说,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

渐渐西沉。

却并不如血。象冬日炉里散发火光。

“……你真傻,为什么故意让她刺伤你的胳膊……”

安娜已经替他包扎好伤,忍不住还是低声埋怨。

好在只刺到,并没伤及骨

但即便这样,也足够让她到心疼。

这让她想起之前在彼得夫庄园外遇刺时的一幕。

那一次,他也是因为她受了伤,还差不多就是同个位。

卡列宁半靠在床笑,笑,整个人从到脚,仿佛全都散发着笑意。

虽然已经和她亲了很久,但他现在还是舍不得放开她,依旧抱着她,让她的靠在自己没有受伤的一边胳膊上。

“虽然很惭愧,但还是不得不说,”他低声说,“如果不使诈,说不定我就败在了她的剑下。她一定继续阻挠我来见你。我无法理解女大公,我甚至有怕她了。她和我认知中的任何女人都不同。所以我宁愿让她刺一剑,这样我不但能立刻见到你,还能博得你的怜悯之心……”

安娜为他表来的厚颜无耻到好气又好笑。但别说责备,就连嘲笑,她也觉得舍不得。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边,和他说着话,就觉得是一莫大的幸福。

“安娜,你瘦了不少……”

卡列宁凝视她,目光充满怜惜,“当我知我失去自由的这两个月时间里,你在外面为我的一切后,我的动、骄傲和幸福,都是前所未有的,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也瘦了,阿列克谢……”

安娜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现在你回来了,我很兴,真的很兴。但是我也很抱歉。因为这件事,导致了你的免职。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既然你获得了名誉上的清白,那就表示你是无辜的。既然无辜,沙皇为什么还要免你的职?我知政治对你的重要,我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卡列宁哈哈一笑,收搂住她的那边胳膊。

“亲的,如果是在从前,我可能确实会到遗憾,甚至是不平。但现在,当我得知沙皇的这个决定时,我没有半失望,真的没有。我甚至到很轻松。安娜,这样我就终于可以彻底丢掉我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工作使命。办公厅没有我,其实依然会运转得很好。从现在开始,我所有时间都属于你和谢廖沙,哦当然,还有你肚这个快要世的孩,你无法想象我是多么期待它的生。知吗,一度我曾经羡慕过列文的生活方式。我原本以为我这辈都不可能拥有他那样的生活。但现在,这终于可以变成现实了。我们可以长期住在庄园里,一对可能偶尔依然会闹情绪的农场主夫妇……”

“阿列克谢,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不遗憾吗?”

安娜行从他臂弯里挣脱来,睁大睛凝视着他。

他回望,沐在夕斜照下的目光显得柔和而平静。

“安娜,相信我。这失去人自由的两个月时间,对于一生的理时间来说,可能非常短暂,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实际的我来说,却漫长得仿佛已经过了一辈。我想了很多。想我费了前半辈一直在的事。我意识到,对于政治,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那情和理想,现在的我,更多的,不过是于一习惯驱使,迫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继续着相同的事而已。我也在想我和你的事。我们曾经的决裂、复合和现在的危机。你不知,每当我想到你真的可能已经下定决定会和我分开,而我什么也不能,甚至现在,连人自由也被剥夺,我就沮丧得无法眠。我整夜整夜地醒着,反复回忆你曾指责过我的那些话。安娜,你骂我骂得没有错。我明明是个习惯独断专行的人,吝于给予你我的信任,拒绝别人的一切反抗,却非要把我的这恶劣品格用关心和护的名义包裹起来,一旦你有所反弹,我就觉得是你亏欠了我。现在想想,我是多么的可笑。还有娜塔莎。我以为我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但我终究还是她不够。我只延续了我兄长父亲的风格,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当顺服,因为大人的经验是经过现实无数次锤炼证明的,所以天然地有正确。我却忽略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怒和渴望幸福的心情。在我禁闭的那段日里,我意识到,我有多渴望能再次获得你的,我想她也就有多渴望能获得她自己理想中的生活。但是已经迟了。等我意识到这一的时候,我的暴已经改变了她的一生……”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安娜的睛里,隐隐开始有泪光闪动。

“不不阿列克谢,我应该向你歉才对。这两个月,不止是你,我也想了很多。我的任自私和冷酷,也给你带去了许多原本没必要的困扰。有时候你的决定确实让我到生气,但那也是因为我首先无法带给你足够的信任。这一我必须要向你歉。还有娜塔莎,在这件事上,我也愈发觉到了自己的自私和冷酷。如果那时候,换成是我肚里的这个孩,倘若她是女儿,她长大后,告诉我她不想嫁给她不的人,就算已经有婚约,就算和你彻底决裂,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的。在她和伯爵的婚礼上,我们都曾送上过祝福。现在,我们还欠她一个歉。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不需要了,甚至会鄙视,但是我们还是有必要为我们当初的□□和冷漠向她歉。”

卡列宁沉默。

片刻后,说:“虽然我难以想象这情况……但是我承认,你说得有理。我会考虑的。”

安娜吻了吻了他的。“我你,阿列克谢。以前我好像从没对你说过这句话。”

“我也你,安娜。现在我想我明白了,关于你曾质问过我的你的所谓附加条件,就是想你。就这么简单。”

安娜微微一笑,继续吻他。

卡列宁捧住她的脸,凝视着她。

“安娜,我也不能保证以后我们就会没有任何分歧和争端了。但是答应我,不怎么样,不要再随意说要分开了。”

安娜笑,“知了,亲的阿列克谢。”

说完,再次吻住他的

————

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安娜在庄园里顺利生下一个六斤八两的女儿。

卡列宁欣喜若狂,给女儿起名为阿芙罗拉,意思是司晨女神。

一周之后,娜塔莎和丈夫一起来庄园看望新生的孩。午餐过后,卡列宁把娜塔莎单独叫到书房。

“叔叔,您有什么事?”

见他只在书房里不停来回走,却始终没有说话,娜塔莎终于忍不住,开

“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卡列宁停下脚步,终于问了这么一句。

“还行,”娜塔莎耸了耸肩,语气十分平淡,“他很忙,但我对他没什么不满。男人本来就是这样。叔叔您之前,不也这样嘛!”

“是的,是的……”卡列宁

娜塔莎等了一会儿,见他似乎并没别的事,于是说:“那么我去看阿芙罗拉了。她真是个可的女孩,看起来就像个天使,谁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地上她。”

“啊等等——”

卡列宁叫住侄女,终于下定决心,在她奇怪的注视目光下,略微困难地说:“娜塔莎,其实,我是想对你歉……”

歉?您向我歉?”娜塔莎惊诧之

“是的,歉。”

这个词一旦说了,接下来的,仿佛也就没那么难了。

“娜塔莎,我确实是想向你歉,为之前你的婚事。刚才你说过得还行,我不知这是否是你的真心话。我希望这是真的。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更容易说接下来的话。虽然,你和伯爵的婚事一早是你父亲定好的,作为监护人,我的职责也是帮助履行这桩婚事。但是,在一开始遭遇到你的反抗时,我原本是有能力可以些别的什么事情去帮助你,或者至少让婚期延后些,好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去接受这件事,从而让局面不用变得那么对立的,但是我却完全没有。当时我的唯一反应,就是用更加的手段去压制你,最后终于如愿完成了我作为监护人的责任。现在回想起来,我为自己当初的冷酷到后悔。你的婶婶安娜也一样。她为自己当初没有尽心帮助到你到内疚。我知现在对你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了。但安娜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让你知我们现在的态度。现在,除了希望你和伯爵能过得幸福外,我们也希望你能原谅。我知你从小就是个善良听话的孩,所以更有必要让你知我们现在的想法……”

随着卡列宁的话,娜塔莎脸上刚开始的惊诧表情渐渐消失。

她的睛里,渐渐有泪闪现。

最后眨了下睛,泪倏然落了下来。

“娜塔莎,非常抱歉带给你的伤害。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卡列宁见她突然哭了,到慌张起来,于是不住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哦不,叔叔——”

娜塔莎用力摇,“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您竟然会因为这件事向我歉。是的,一开始,我确实怨恨你们,我觉得你们是夺去了我幸福人生的罪魁祸首。所以我曾迷失过一段日。在被安娜婶婶骂哭,然后,我跟着我丈夫离开彼得堡时,我再次陷另一迷惘,觉得十分沮丧,仿佛我的人生就此就要结束一样。但是后来,当我知事后,我简直急疯了,并且,我也非常害怕,我害怕就此真的失去你,那样这个世界上,我就彻底没有了亲人。那时候我天天在上帝面前祈祷,只要您能平安回来,我就决计不再去怨恨你。谢上帝,后来您终于没事了。我也听说她为了你,勇敢去觐见沙皇陛下的事。我对她既激,又到敬佩。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现在到卡列宁惊讶了。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的侄女。

娜塔莎去脸上的泪,微笑,“也是通过这件事,让我对我现在的这个丈夫有了更多的了解。在您事的时候,他对我说,以他现在在彼得堡的地位,他恐怕无法帮上什么实际的忙。但他一直在尽力为我打听消息,陪在我边,安我,一再告诉我,说你一定会没事的……他是个好人。并且……”

她犹豫,脸上忸怩之,最后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卡列宁没注意到侄女最后的那句话。他只明白了一件事。

娜塔莎告诉她,她已经不再怨恨他和安娜,并且,和伯爵相真的不错。

他被一由衷的喜悦之情所染,朝着娜塔莎走了过去,张臂抱住了她的肩膀。

“娜塔莎,我的孩,真兴你能这么想,我会告诉你安娜婶婶的,她听了,一定会很兴。”

娜塔莎笑:“或许您不介意由我自己告诉她吧?”

“哦当然,当然,这样更好。她说她也要向你歉。”

卡列宁微笑。

————

晚上,谢廖沙在和妹妹晚安吻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小女儿吃饱了,躺在摇篮里甜甜睡去。

卡列宁低看着摇篮里的阿芙罗拉,忍不住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幼的脸庞。阿芙罗拉咂了下小嘴,举起握得的一只小拳,送到嘴边咂起来,发清晰的吧嗒吧嗒声。

卡列宁抬,看向摇篮对侧的安娜。

她正低凝视着阿芙罗拉,睛、角、脸颊,无一不带着柔和的笑容。

他觉得仿佛从没见过这么的妻,禁不住凝视着他,忘了挪开睛。

安娜觉察到对面的丈夫在看自己,抬起,朝他笑了笑,“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很好看……”

他喃喃说,探过去,吻住了她的

————

三年之后。彼得堡。

某晚八,冷清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的家里,来了一位心宽胖的访客。

卡列宁开了瓶上好的酒,接待小舅朗斯基。

看着他喝酒时意气风发红光满面的模样,忍不住竟然暗暗有妒忌起来。

几度轨被妻抓个现行,现在居然还能获得妻多丽的。至少,多丽不会象安娜,在丈夫因为不乐意她去黎,两人拌了几句嘴之后,就不顾丈夫的心情,带着一双儿女三人潇洒去往黎,把他一个人撇在家里。得他现在每天从官厅回来,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在空的大房里转悠……

这个家伙,还真是命好。自己总在外瞎逛,但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都能看到妻等待他回去的影……

卡列宁略微走神。

“亲的妹夫,大家都说,自从你重新被召回彼得堡后,沙皇陛下对你就愈发重。等着吧,等康斯坦丁大公从国务会议主席位上退休后,那个位说不定就是你的了,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了……”

卡列宁没什么兴趣去接小舅的奉承话,扬了扬眉。

“哦对了,安娜和孩们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们?”

坐下来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几分钟话后,奥朗斯基才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和侄侄女。

卡列宁原本不想和奥朗斯基说这个的。

但现在,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心情居然变得更加沮丧。尤其是看到小舅得意洋洋的样,愈发觉得自己孤单可怜。

原谅他吧,外表再成熟的男人,心里其实也住着个小孩

他忍不住就说了来。

当得知安娜带着谢廖沙和阿芙罗拉去了黎参加她第三本新书的法语版首印庆祝会,而把丈夫的卡列宁一个人给撇在家里成为一块望妻石后,奥朗斯基不以为然之,语重心长地说:“亲的妹夫,请原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并非对你的不敬,而是我真的觉得,你对安娜太过纵容了,这是一件有损男汉气概的危险事情。女人嘛,你太,绝对会惯她一病。咱们都是文明人,自然不能像乡下佬一下打老婆。但遇到她想你不乐意的事时,你必须要拿丈夫的气魄,大声让她知,这是你的意愿,她必须绝对服从!”

卡列宁喝了酒,闷闷地说:“你知的,她从来就不会听我的。”

朗斯基用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他,最后说:“那就没办法了。我劝你还是赶去接她回来吧。知吗,在俄国,男人到了四十,就觉得自己老了,但在黎,那里的男人,到了五十岁的时候,还恬不知耻地声称自己是小伙!所以,你知的……”

他意味长地看着卡列宁。

此时无声胜有声。

事实上,在安娜带着孩们走后没几天,卡列宁的脑里就有了个想法。

但是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他一直没忘记,几年前,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跑去维阿多夫妇寓所去接安娜,结果导致她大发脾气,甚至差酿成可怕后果的那段经历。她认为他不尊重她。

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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