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玄墨说的不错，这酒虽甘甜清冽，确实后劲大，朦朦胧胧中我听见一人的轻叹，不那么真切，却又那么清晰。

兰儿讪讪地低下了，不想又被我发现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眨了眨睛再：“那我们明日真的要去香山寺旁的灵溪泉吗？”

两盏茶的时间，而你又有意拿玉佩，便是为了引当铺主人的目光，为何当铺师傅说不收活当，只收死当，那么结果便不明而喻了。如若当铺是你四公的铺，那么见到你的东西，自有人不惜代价收回，一切变顺理成章。”

“这倒不用了，还有旁的事情，先不打扰小了，改日随老爷、阿翁来，再讨一杯酒也不迟。”苏桐憨憨得笑了笑，却原来也是想念仙人醉的味了。我淡笑不语，自此揭过一篇。

“苏叔叔辛苦，可要留下来喝杯茶？”我将目光转向兰儿的同时，兰儿已自觉捧了茶来。

“见过六公。”苏桐不过刚门，便听见这句见礼，想来宋玄商来得倒是快，这不可避免的便打上了照面。

正是说笑，便见苏桐急急赶来，我忙带着兰儿走到前厅去迎接，瞧这阵势，不是宋玄墨便是宋玄商到访。这两位公每次来都是火急火燎，不待通传，当然也没人敢拦路，是以苏桐每次便见二人，立刻向长生阁赶来，算是通传一番。我曾说过不必如此，奈何苏桐执意，各人皆有各人的职责，苏桐的一番护之心，孟长生岂能不领情？

“阿生，女人太聪明了，是好还是坏啊？”宋玄墨幽幽叹了一气，将视线转向了半开的窗，留下的笑容中带着丝丝苦涩，“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可若这个人不是你，该有多好。”

“那玉佩有何义？既然找到了手下，又为何留在这里？”想问的，想说的，还是问来比较妥当，不然闷在心中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说此时，听到这些话，不是不震惊，那样的东西象征着什么，四公府中的所有财富，四公手中的权利，甚至有可能……而他却用我送他的玉佩成这样一件东西，又将玉佩给了我，如若当初我没有死当去，那么拿在手中的又是什么？

从猎场回来孟府已是两日，这大家闺秀大门不二门不迈的日颇是无聊，我放下手中书卷，抬瞥向窗外，天恰好，如同被碧涮洗过一般，偶见两片薄云，却遮不住日光的照耀，金洒在我这小小的长生阁,有慵懒的气息。

近墙角立着数支枯枝，在这秋风中甚显萧瑟，不远尚有些绿意，凉亭前紫藤萝的枝叶缠绕，只是孤零零地躺着一座秋千，到也让人觉得枯败，凉亭尽连接着一开小池塘，说是池塘不过掌大小，了些莲，塘边摆了石桌石椅，若是夏日倒有一番乐趣，可是此时仍旧有萧条韵味。顺着前厅望去，隐约可见几只竹叶随风摇动带起莎莎声响，果然还是竹最惹人喜，四季常青，不失一番景。

“还是小了解主，他呀，每次过来准要讨上小的几杯好茶不可。”兰儿也轻笑了几分，又补充：“还有兰儿的饭菜。”

“留在这里看看夕，赏赏星月，难不好吗？若你早起些，我们还可以一同看日，这日日落，最是妙。”宋玄墨的神中有着期翼，那目光太过灼，我只能低躲避，便听他再：“至于那玉佩，自两截残玉接在一起时，便成了我名下所有铺的象征，见玉如见本公，玉上勾芡的金用着特殊的手法雕的图案，只此一家，不会有别家了。”

“要我说啊，你这长生阁还是改名叫四季得了，这一年四季总有那么一景甚好，有紫藤萝，夏赏百日荷，秋有竹叶青，冬瞧梅落雪，比我府中那些个枯枝烂叶多了，本公瞧着这几棵竹就甚好。”来着自门起便打量着我这小院里的竹，笑得畅快。

而宋玄墨既然已经和属下接，为何不直接回去，而要住宿酒楼？

兰儿这手菜本领，尽得孟夫人真传，解语喜也不无理，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果真是同类易相聚，想不到解语这样的人，也是对于颇有心得。

“小，信上怎么说？”兰儿问。

我嗔了这丫一，反问：“难你没偷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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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叔叔。”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晚辈对于长辈的见礼，苏桐见我气定，便也不再多言，回了一揖，也定下心来。

只见来者一宝蓝的衣袍，白玉冠，脚踩金丝靴，腰缀翠玉环，昂首阔步而来，好一张富家弟的面孔。衣袖上的蓝珠宝在光的照下闪着光，随着踏步的动作而摇曳，映着一张笑意满满的脸。我暗叹一声，果然有钱就是好，这一行只怕得抵我两年的零。

面对这样一张面孔，这样薄凉的，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一时间涌上心，如若前一世他能有万分之一的情，能有万分之一的相惜，会不会就没有那样的悲剧发生？如若这样的中从未吐过诛心的话，是不是怨恨便不会这样烈。可是前一世，前一世的宋玄墨除了说那些话，除了那样的薄凉淡漠，还了什么？我一时间已经想不清楚了。

宋玄墨故意引起当铺的注意，只为与属下接，而当铺老板能将一枚玉佩给一百两的价，文章自然还在玉佩上，那玉佩代表着什么？

“六公到访，夫人那里还不知晓，老爷在外没有回来。”苏桐的言语简练，将一切代明了，这也是为何宋玄商不在厅而来长生阁的缘故，没有爹爹阻拦，苏桐哪敢多言，除了提前个一时半刻告知于我，此外也别无他法了。

那时的孟长生怎么也不会听懂宋玄墨中的话，这其中牵扯繁多，且待后续。

但震惊归震惊，这样的情意太过炽烈，让我如何接受，又怎样去接受？

“人相约，岂可辜负？”我笑了笑，轻柔地将木雕放到竹架上，转过来继续：“人算得时间恰好，我们泡茶的快没了吧，就知他肯定不会将就茶。”

将书卷倒扣，一抚竹架上的孤本小扎，我望着书卷旁侧的几个木雕不自觉地笑了笑，又向书房外间的木架上看去，碧桐琴静静安置在架上，还有那只破碎了的竹笛挂在旁侧，这样的藏看似普通，每样都有其渊源。兰儿顺着楼梯下来，略过置的木架，将纸条递给我，我便知是解语来了宋国。是了，和解语的往来通信全靠兰儿养的几只鸽，此时有信条，不外乎是解语来了宋国。



☆、赔礼（一）

我同样将视线转向窗，半开的窗音乐可以听见人声嘈杂，我也曾想过若孟长生不是孟长生该有多好，可惜，有些事情，非人力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