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猴腮显然有些惊讶：“特勤……”

这位曾经篡夺了戎迂前任大可汗之位的男人,到底只是凡人,病痛只能折磨他的,自然神却降下了雷火,带走了他的命。

吐浑想要戎迂臣服，承诺只要戎迂应承下来,日后吐浑夺下大胤后，就将草原馈赠给戎迂。

王帐已经烧了一大半，雨丝毫没有影响到火势。还是发现动静，前来救火的人不断扑火，这才趁着毡帘被烧毁的功夫，冲王帐救人。

“活人殉葬……不是之前就已经禁止了吗？”他忍着恶心，低声问，“这些人声声说自然神降罪父汗，是因为父汗拒绝了吐浑。现在，他们用早被禁止的活人殉葬，就不怕神责罚了？”

大可汗最近的不好，只能躺着养病。怕过了病气，连可敦都不能近。整个王帐内，只有大可汗一人，几个伺候的隶都被安排在王帐外，随时等候差遣。

众人散去，为可汗之，无论嫡庶还是继，这时候却都必须跟着过去。阿泰尔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满心沉浸在父汗突然去世的悲痛之中。连怀六甲的赵婳，这时也只能陪在一旁。

那人连忙转，脚下打了个踉跄，差倒在地。火还在烧，他站稳了往外跑，迎面撞上别人，顺势抓着就喊，“大可汗……大可汗没了！”

至此，戎迂人死后便依照汉人的规矩来，造坟墓、立墓碑，或夫妻合墓，或杀牲殉人。

尸放下，可敦扑了过来。

“他们不怕。”呼延骓应。

他一声喊，所有人哗然。

“星相上说,吐浑是天命之。”那人说,“大可汗不愿听从天命，为吐浑添上助力,所以惹恼了自然神……先是受伤,再是无缘无故病倒，接着就遇上雷火……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解释？”

“因为大可汗……不肯和吐浑合作？”又有一人。

女人的话有些莫名。她手里拿的是铁的，看着有些沉，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众人愣了下。

奇怪的是，叱利昆这时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反而要人先将大可汗的尸抬去可敦的毡包。

那人停了下，又：“现在该尽快答应吐浑，免得再惹恼了自然神，再对戎迂降下惩罚。”

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人将目光分别投向了叱利昆和呼延骓。

“铁的？”

早前冲去的人，吓得动也不动：“殿……殿下……这……这……”

大可汗生前并未留下什么遗言，依照戎迂的习俗，可汗的位自然要由特勤来继承，戎迂如今只有一位特勤，便是叱利昆。

“好，特勤放心，我这就带人彻查此事，给大可汗，给特勤一个代。毕竟王帐着火，大可汗却……实在不应该。”又是那尖嘴猴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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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落，方才去救人的人，已经发了惊呼。

唯独呼延骓，越发清醒地看着一切，召来泰善，仔细叮嘱一番，方才再度面向几乎认不模样来的大可汗。

“先查清楚，王帐为何为遭雷火突袭，大可汗又为什么会事。”叱利昆说。

“神……神为什么会降下雷火,惩罚大可汗？”有人低声问。

后，王帐内，呼延骓抱起焦黑的尸走了来。

声音有些打颤，不知是先前的雨淋得人太冷，还是在害怕什么。

此后有一年，草原爆发瘟疫，这样的丧葬礼俗弊端暴，瘟疫迟迟不灭。最终还是因汉人大夫发现戎迂的丧葬形式，使得得瘟疫而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成为病源，造成了瘟疫始终不绝的境况，戎迂这才改变了丧葬礼俗。

呼延骓也知那些传言。那些落在上的目光，他不在意，只是看着叱利昆。

仿佛是为了让火变得更大。暴雨很快就停歇了下来，雷声却依旧，不时还有闪雷从天上划过，落在王帐前的地上。

听着嚎啕的哭声，呼延骓抬首，望向站在不远，冷漠看着一切的叱利昆。

周围的所有人,王族、臣民、百姓、隶，面面相觑，唯有闻讯赶来的大可汗的女人们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然而，只是一铁，她立就联想到大可汗的死，所有的目光立即集中在了她的手上。

“这东西似是铁的，记得王帐里从前没有这东西。”女人颤声说，“会不会……会不会就是这东西害死了大可汗？”

听着活生生的人被埋坟墓时发的惨烈叫声，阿泰尔脸发青，有些作呕。

所以，不用验，所有人都知，这被呼延骓背来的，是大可汗无错了。

“父汗呢？”阿泰尔抓过一个在大可汗跟前伺候的女，大喊，“人呢？”

可是这样的承诺，被大可汗一次次拒绝。即便是昆特勤来劝，都不曾答应下来。渐渐的，族内就有传言，说是大可汗似乎是想将戎迂还给呼延一族。

呼延骓转看去，说话的是个略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并不生,是大可汗的一个亲信。

的一声，雷火炸开，只听得噗噗两声，从王帐的上猛地蹿起了一团火苗。就着雨，火苗并没有被浇灭，反而在天上接二连三的雷炸响声中，顷刻间变作大火，大火腾腾而起，仿佛周围的暴雨不过只是一场幻景，接着就烧着了整个王帐。

第99章

“这个不急。”叱利昆开说话。

女早已经吓得，浑漉漉，惶惶不安地回过神：“在里……还在里面……”

戎迂的丧葬礼俗，最早脱胎于吐浑。早年也曾守着“以其尸置于山树之上，经三年后，乃收其骨而焚之”的规矩。

听到叱利昆的声音，呼延骓看向那被他抓在手里的铁，忽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去。”呼延骓说。

可那个传言……

然这呼延一族，自当年的叛后，已经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其中份最的，就是呼延骓。

他说完话，不等有什么动作，被可敦派没再燃烧的王帐为大可汗寻一件面衣裳的妾抓着一东西，走了来。

大可汗死了。

他看了看人群

呼延骓冲王帐，一就见着一个躺在床榻上已经浑焦黑的人。

大可汗死后五日，可敦在叱利昆的协助下，安葬了自己的丈夫。和大可汗一起被送坟墓的，还有金银珠宝、甲胄兵刃、驼羊以及他生前十分的几个妾和女。

“这是什么？”有人问。

火势很快从上而下，毡帘带着大火，被风挂起，火星在雨下飞扬，竟依稀带一丝火树银的味。

他们一个代表了大可汗一脉，另一个代表了呼延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