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不会放下什么家族荣耀，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跟她走？

想到这里，东方白又鄙夷地笑自己，皆是自作多情，最后杜玥还不是违约了？还不是与他人成亲了？分明就是个骗，自己竟还被骗得团团转，仅仅为这么一个微不足的女，竟也这么多年不能释怀。

那日杜玥说得对，不知底细便跟了她走，到底是自己太过天真。然而若时光逆转，重回那日，东方白想了想，自己也许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跟她走，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一个骗，一个傻。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东方白想着想着，外打更的便报着已经三更末。

然而，佛经抄多了，心思仿佛也跟着随和起来。那些纠结的，执着的，念念不忘看不开的，仿佛渐渐被磨平，佛经如，去尖锐的，将心磨成了一块波澜不惊的鹅卵石。

是啊，纠结于此又有何用呢？不若当一场风雪月的邂逅罢了，如果当了真，才是真真的愚蠢。人生当世，多少憾事，为了一个肩而过的人，像自己这般执着，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罢。只是，说到底，自己还是不知何谓喜，是不能释怀，还是日渐平静？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毕竟居，是一办法都没有了。

是啊，既然说了是命中注定，何不坦然接受，淡然忘怀？那张被她故意画丑的，日日挲，泪相对的画像早已被压到箱底，此时应枯黄不堪。就像她的名字，许久不提，都快忘记了，更别说音容。

用了这么久才看透，东方白心中不喜亦不悲，杜玥就像一朵烟火，灿烂一时，那声响却让人聋了许久。如今耳通明，剩下的不过淡然一笑罢了。

汝怀皇帝驾崩，新皇登基。一切改换面，重新开始，听说新政极成功，京城内外重又闹起来，听说江浙一带合并为州，一扫靡靡之。只是这些都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东方白不过孤一人，守着一盏青灯，执一支短毫，一直如此，倒也并不寂寞。

一生如潭，一个涟漪，一生难断。

“娘，娘，你怎么又在看这幅画了呀？”四五岁小童扎着冲天髻蹦着了书房，手中一串糖葫芦，一笑便豁了的一排牙。

书桌前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被这孩一撞，一下坐到后的太师椅上，望着孩笑起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眯成柔的月牙：“功课完了？”

小童乖巧地，转望着桌上铺着的泛黄宣纸，宣纸有几不明显的折痕，上的女侧望着墙，似若有所思，容颜脱俗，气质卓绝。

“娘，这好漂亮，是娘从前的模样吗？”孩童冲妇人甜甜一笑。

女人微笑着望着画中人，笑着笑着前便模糊起来：“是啊……她是……是很漂亮。”

八年前，扬州，寒料峭。

夜幕降临，有人经过城北土地庙，愣被吓得差儿没接上气来——冷冷清清的庙门前竟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个一鲜红的新娘，手上拎了块遮布，上后的土地石像，活像个来索命的女鬼。不过这女鬼相貌甚好，只是神情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