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纱倾向前，湖面上倒映她自己的脸。

少女怔然抬，发现陛下正站在十几米外，他的表情看起来罕见地又惊又怒，正在朝她飞奔过来。

在选择去矿区的时候，所有士兵都知那是哨向折损率最的地方，也好了牺牲的准备。

夕照如血，面前的假山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被铲平，生态材料被八足机人迅速回收。机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立刻将外形变化为憨态可掬的小动，一路跑过来，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殿下。”

两人沉默片刻，天渐晚，夕即将沉下面，皇帝推着她的椅走过湖岸。

手腕吃痛，少女发一声低呼，皇帝这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钳着她的手。

有一天，她会忘记他吗？

不知什么时候，所有的机人都已经不再称她为“小”。

洛纱看着倒影里少女的睛，很黑，沉寂的黑，像黎明前的夜空，透不一丝光线。

洛纱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声歉：“我只是看看……我不会想不开的，对不起。”

远远的，她听见一声厉喝。

“洛纱！”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洛纱怔怔看着面，心像是在空落落地、无止境地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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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人继续问：“我们正在更换生态景观，殿下喜什么样的景象呢？”

她失去了自己的哨兵。

洛纱摇了摇，表示自己没什么想法，于是机人搭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岸边的造浪机开始运转，落日在面折斑斓的光辉。

已经没有人会在这里笑地叫她长发公主，与她追逐嬉戏。

洛纱几乎不门，陛下自然也没有时间来这里散步，皇里唯二的观众都不现，机人只能忠实地遵照《室外景观陈设指南》，每周随机换一次布景。

云曜知自己反应过激，一时间没有作声。

他那么突然地在她的生活里现，又那么突然地消失了，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

傍晚，椅在一片假山边上停下。

周围很静，连风的声音也寂静下去。洛纱微微垂着，卧

她不知刚才自己倾看向面的样落在皇帝中，几乎让他心都暂停了一秒。哨兵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冲到了她前，洛纱被一只带着颤抖的手抓住，力度大得几乎有失控。

因为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被动地想要淡忘痛苦。这会需要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

本是第七舰队经验最丰富，可是遭遇偷袭后第七舰队损失过大，而且最有经验的一批战士，已经在裂隙永远消失了。

云暝已经到了他所能到的一切，自然无悔无憾，可是活着的人又要用多久来消解这样重的悲伤？她还要度过多么漫长的时光，才能与他再见一面？

但人往往有赴死的决心，却没有面对同伴死去的勇气。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营养师把每一餐的量都计算的很确，可她的重没有一增长，连原本还留着婴儿的脸都已经隐隐显了瘦削的模样。

洛纱从前志愿服务的时候，去白塔的心理咨询中心整理过档案，很多从舰队退役的哨向都在那里接受过心理疏导，她见过那些失去光泽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