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年纪，经文却已念得有模有样，叩首时尽量模仿义母，缓慢而又庄重地伏，脑门抵住地面后停顿一息，再起，脊背得笔直，一举一动已初显雅士风范。

散坐祭坛周围的亲朋好友明里暗里都在关注这母俩，心中莫不叹服。当初赵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均看在里，赵陆离糊涂度日；老夫人神萎靡；赵纯熙看似明实则肤浅躁动；赵望舒简直就是个混世王；而这小木沐原本连话都不会说，现在却能为宾客端茶递，懂事知礼。

“不是走便好。”关素衣沉，“他们愿为弟妹祷告祈福，这份心意着实可贵，你让家开了库房，把家里的余粮搬上山，日后再有

叶蓁在内院编着故事，关素衣在灵堂主持祭礼。

熙很不甘愿，铁青着脸坠在队尾。

虽说赵家大房没了爵位，但明人都知，有关夫人这样的贤妻良母撑着，他家迟早还要起来。没见才几个月，赵望舒就已传些文名了吗？继母背后站着那么多文坛擘，其本亦是惊才绝艳之辈，莫说朽木，便是一块石也能让她浇一朵儿来。

若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必定像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但关夫人端得着实稳当，瞅瞅她那恬淡如的眉，古井无波的瞳仁，一丝不错的诵经声和雍容不迫的举止，好一番大家气象！

她对别人没有真心，即便是骨至亲，在她里也只被区分为两类——得用的或不得用的。

关素衣闻听宾客动，回一看也发现不妥，忙指使明兰去打探。少顷，明兰抹着泪回来，哽咽，“小，您的祭文已传遍燕京，有好心人佩二夫人舍命护，特来给她上香。因祭坛里多是贵人，他们不敢打扰，所以在寺庙外烧纸祭奠，拜了便走。如今外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玄光大师命僧人摆了几尊铜鼎，专供他们烧香用。”

在她的染下，本还有些心思浮动的宾客们渐渐归于平静，开始诚心诚意地为阮氏祷告。

场四周摆放着几个大的火盆，不断有下仆将香烛纸钱等投去焚烧，烟雾一团一团上涌，奔着天际而去。不多时，寺庙外也冒许多青烟，越聚越，像是某失火了一般。

只可惜这样好的光景，偏偏叫叶蓁给搅合了，她那张脸与叶采女长得一模一样，便是想找个借否认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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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纯熙心里烦闷，却又说不撵人的话。叶蓁再怎么不堪也是她的母亲，断没有睁睁看着母亲落街的理。罢了，日后多防着，莫让她去祸害继母。

许是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再回赵家，所以叶蓁在女儿面前几乎没怎么遮掩，要办什么事总是直接吩咐下去，还常常在她耳边输一些往上攀爬的技巧和耍人心的手段。也因此，除了老夫人，赵纯熙恐怕是最了解她真实面目的人。

她穿麻布丧服，一朵白，每念完一段经文就虔诚叩首，当初既说好磕满七七四十九个，便绝不会糊。木沐不喜接陌生人，自是不愿去看叶蓁，小手一直拽着义母衣角，走哪儿跟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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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赵家显然是不得用的，所以全家上下被她弃如敝履；现在她没了依仗，只好再把这双敝履捡回去。如此忍辱负重、屈尊降贵，着实难为她了，就不怕这双鞋穿着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