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妈妈不由打起十二分的神，不敢不应承，又怕等下说错了什么。

想起这些日自己的战战兢兢，再想起从前彼此的如胶似漆，前有朦胧光渐渐浮起，“好的时候跟一样甜，不如意了，转就要我的命！”

再说了，这又与自己有何系？

顾莲不知情，放下梳闭上了，自己用手指轻轻的梳理，“不着急，他最近脾气大得很，火气又旺，我也不想见着他。”

不知怎地，发牢倒发一腔委屈。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镜，虽说匠人们已经把镜面打磨的如一般，到底还是不够清晰，而且映得整个人还有黄黄儿的。

“皇上来了。”

以自己现代人的光来看，不论沈倾华的话有几分可信，不论她之前跟云卿有无情意，但以后，两人就已经彻底断了联系。以沈倾华那冷静的，加上双胞胎女儿都已经生下了，难还会想着跟驸偷个情不成？绝无可能。

这会儿皇帝有意听角，偏生这位小姑一开就没有柔和的话。

沈倾华和云卿的事，只得有限的几个人知，窦妈妈并不在此列，但是也清楚今天有隐秘大事发生，因此打听消息特别仔细，“太后用了晚膳，念及惠嫔娘娘受伤，亲自过去看望了一趟，现下已经回了懿慈。”

两行清泪，从角溢了来，在莹白粉透的面颊上缓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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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先下去。”顾莲在温的池里舒服泡着，闭着睛放松，自己反手掠了掠发，先问：“母后那边怎么样了？”

有心提一句，“公主还是赶收拾好了，去陪皇上吧。”

只不过以徐姝那不肯吃亏的，驸不圆房，居然忍了这么久才发作？所以然后疑心到云卿和沈倾华了？罢了，真是越想越。

倒是可怜牵连了沈倾华。

虽然没有明说，但既然召了云老爷，肯定不会是商量和离、义绝，云卿难逃一死！这是他自己作死倒也罢了。

哪怕后来因为知叶东海离开，顾莲伤了心，徐离又许诺去打听七七和宥哥儿，退让了一步，-----虽说和好了，到底不如以前那般亲密无间。

窦妈妈不防招她的泪，有些慌，上前轻轻拍其后背，“公主快别哭了。”

顾莲侧背着这边，正坐在菱大铜镜前面缓缓梳。

正巧窦妈妈来说话，听了一个囫囵，不由训斥合，“都是你的不是，倒是勾起长公主说这些丧气话，往后再不许提了！仔细你的！”

顾莲心下，太后一向都是慈和悯人的。

合忙：“婢不是要东西，就是觉得这些珍珠可惜了。”

又不好直说皇帝正站在这儿，只能劝：“公主别说气话了，皇上心烦也是为了前朝后的事，正该公主为皇上分忧的时候呢。”

珠粉,过来替她敷脸，一面抹，一面惋惜,“那么多的珍珠磨了粉，只涂这一下，等会儿洗洗就都被冲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顾莲不喜赤的被人服侍，挥手让窦妈妈背过，自己站起来抓了浴巾裹上，踏着台阶从浴池里面走了来。

“分忧？”顾莲轻声自嘲，“他那么厉害，我一介小女哪里能够帮得上？再说动不动的就要勒死我，还不知那一天掉呢。”

“呸呸呸！”灵犀赶忙啐了一，“不算，不算的！”

自从那次西林猎场的“弓弦事件”，两人的关系就有些疏离。

窦妈妈不敢回，只：“皇上在陪大皇玩儿，说不着急……”

窦妈妈心里叫了一声糟。

反正云卿都注定难逃一死，沈倾华只怕也难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去追溯起因和过程，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顾莲了面不便说话，等着得了，发和脸上都清洗净，方才拭笑：“别心疼了，回拣几颗漂亮的珠，给你串一朵珠儿。”

“这也罢了。”顾莲泪叹息了一声，“我的命，原本是他救下来的。”早在最初的栖霞寺那会儿，就是他救了自己，“又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过几天舒心的日，但也算来了这世上走一遭，见识过了。”

顾莲从神思之中收了回来，睁开明眸，清澈宛若洗一般，看向她问：“嗯，是不是有什么事？”

一抬，便瞧见一个明黄的影，站在铺天盖地的纱幔后，被宽阔浴房里的合抱红漆挡住半片影。瞧着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噤声，刚想走，皇帝又朝顾莲指了一指，意思是继续说话下去。

顾莲摇了摇，不再去想。

“公主……？”窦妈妈久久不听她声儿，喊了一句。

徐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言语。

----说是云卿已经找到了。

“我不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顾莲问了和徐离一样的话，倒是让纱幔后那个影微微一震，继

当然了，这是在她不知“驸和惠嫔有染，不肯跟公主圆房”的前提之下，若是知一星半儿，只怕对云卿也慈善不起来。

气急了，就不能好好说话？顾莲心里有诸多的怨念，冷笑：“妈妈你又不是不知，他那幅吓人的样，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一般！”

还有那穗，真的是云卿留下的吗？留下有何用？表白自己还在着沈倾华？仰或是……，是徐姝起了疑心设的圈？不过这也难说，云卿居然敢不和徐姝圆房，没准儿再惊世骇俗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昏那会儿，徐离亲自过来找了徐姝说话，自己也在场。

“傻丫。”顾莲听了好笑，“用得起珍珠粉的人，就要学会不可惜那珍珠，要是有一天我连珍珠粉都用不起，想来好日也走到了。”

一面不满镜，一面懒懒：“那就让他跟麒麟玩儿吧。”

合低了，“再不敢了。”

窦妈妈一脸苦笑，“皇上哪里舍得弹公主一指甲？不过是气急了，吓唬罢了。”

皇帝的原话是，“妹妹别伤心，回哥哥再给你挑一个好的。”

窦妈妈简直想去撞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