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滞了，她不知自己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多久，只知当她抬起时，皇帝已经站直了，居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僵在原地，如泥塑的石像，半分也动弹不得。右手依然维持着握圣旨的姿势，手指弯曲的样却十分古怪。

手越握越，宋楚怡忽然发现这份圣旨的轴柄居然不是贴金轴亦或是黑犀角轴，而是规格最的玉轴。能用这轴柄的圣旨所宣布的全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现在这样肝胆裂的绝望。

“是朕，想要你死。”

“是朕。”

“你问朕为什么？这个问题，难不是楚怡你自己最清楚吗？”

他的笑容依然温柔，宋楚怡却没来由地觉诡异。就好像他即将说的话是将她打十八层地狱的音，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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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为，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吓到她。哪怕是刑囚加,哪怕是废位赐死，她会恐惧、会愤怒、会伤心，但也仅此而已。

她最清楚？明明一个月前他对她的态度才略有好转，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却了她的肩膀，“先别这个，楚怡你难不好奇，这回的事究竟是谁策划的吗？”

“……皇后宋氏，得沐天恩，母仪四海。然其恃恩而骄，恃放旷，结党营私，权后，有失妇德，难立中。今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庶人，谪居东。钦此。”

这是，她的废后圣旨。

皇帝不置可否，她于是以为自己猜对了，右手脱力般垂下去。原本被攥在掌中的圣旨顺着在金砖地上摊开，极品蚕丝织成的明黄绫锦，上绣祥云瑞鹤、腾飞金龙，端的是富丽堂皇。可她却无心注意那些，视线跟黏住似的死死盯着正中。那工整磅礴的字，一笔一笔写满了她的罪状：

咙有些涩，她艰难：“您要废了我……”

“陛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父亲，对不对？你要对付他，所以，就不能让我继续当皇后，对不对？”

“这陷你无底渊的毒计，是朕一手策划。

一如当初的母亲。

“是……您？”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抖，一下、又一下，仿佛垂死病人的无力挣扎，“为什么？”

父母从前的警告浮上心，她一直不愿相信的那些推论，如今却成了唯一的解释。

她放在心上多年的夫君，用那样陌生的神看着她，亲吐世上最无情的真相。

宋楚怡一生听到过许多可怕的谋。小时候,母亲是后宅主母,虽贵、与父亲情和睦,但底下偶尔也会有因得而张狂的妾室。每到此时，母亲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那些女人再也闹腾不起来。她偶然撞上过一次，在心中留下的印象即使过了十余年也无法磨灭。后来长大了，代表家族利益嫁天家,父亲开始给她透漏自己的计划，而她为了应付层不穷的后倾轧,变得越来越谙谋、于算计。

而在她对面，龙章凤姿、气度超然的君王满面柔情地看着她，仿佛在诉说最动听的情话，却生生将她的心摔得粉碎。

她畏惧了，本能地想要退却，“臣妾不……”

☆、75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