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玉竹还没踏门，就听见一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杜若：“也行，你去罢。”

那是她的招牌，冲谁一笑，谁都挡不住，杜蓉哼一声，走过来：“就晓得你是大乌，你该改名叫杜。”

不像她的病弱，杜若肤白里透红，永远都像一颗饱满的果实，小时候甜甜的，谁见了都想咬一，现在也甜甜的，笑起来两个小小的梨涡，明媚灿烂。

第002章

因是暂居的地方，远没有他们曾经在金陵的杜府来得那么宽敞，是以府中四位姑娘住得也近，只几十来步的距离。

杜若着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抿嘴一笑，自家堂果真非池中，也只有她这样的泼辣，才能镇得住人。

杜蓉噗嗤笑起来。

其实吴姨娘也确实是戏，是杜家二老爷五十两银买回来的，因二夫人懦弱，吴姨娘就很嚣张，杜若被吵得疼，剪下两块细布在耳朵里。

可杜若知他是谁，他是她人生里不近不远的一个人，也是在将来，主宰无数人命运的一国之君。

她吩咐鹤兰：“把茶也装起来吧。”

杜凌很是奇怪，因为印象里，妹妹与赵豫情不错，送个乔迁礼也是人之常情，可妹妹竟然推辞，难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想问，但杜若嘴闭得的，并不想为难妹妹，只得答应。

拉一拉杜莺的手，她笑：“二，大这样才好呢，什么事儿都给她心，我们可就清闲了，正好享福。”

杜凌瞧瞧她上的蝴蝶步摇，皱眉：“不喜你还着呢？到底为何？”

声音抑扬顿挫，又夸张，像是唱戏。

别看杜蓉说得刻薄，她们两个却是亲妹，情比谁都，杜若打趣：“可她就是仙啊，她小时候不是有神尼要收她为弟吗？将来许是要位列仙班的。”

可现在，她再也不愿与他有任何往了，推开匣：“你帮我还给他，就说我不喜蝴蝶。”

杜蓉骂完了，一甩衣袖走到她门，挑眉：“三妹我警告你，你给我快些，不然我把你的东西都扔去！”

杜蓉一刻不停，刚屋里就指东指西，吩咐婆抬去车，要把任何东西都搬空的架势，杜莺穿着袭月白的裙衫，背倚在人榻上不曾阻止，只与杜若诉苦：“她总是这样替我主，她一来，主就是她了。”

玉竹向来是个忍不住的，恼：“要不婢让吴姨娘走远些罢，没个规矩了，站在我们门也能吵吵嚷嚷的。”

绿的树荫遮挡住了光，将他笼在影之下，好似团黑雾，看不清楚容颜。

她叫丫环拿来，陈旧的宣纸上，一个穿着粉襦裙的小姑娘

可一场梦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为何非得要表现的对她情义重，那么她。

说得是二姑娘杜莺，杜若合上手中的黑檀木妆奁，笑：“我跟你一起去！”

常年服药的脸很是苍白，没有多少血，细眉凤我见犹怜，杜若瞧着她，心想她刚才也不是胡说，总觉得杜莺有时候就像要乘风而去似的。

掌中有些发凉，她侧过，疾步朝杜蓉追过去。

远远听见琴音声，好似林中微风，安宁柔和。

杜若回过神，不再想这件事，赵豫辜负她，可后来他也没能保住皇位，当真是一报还一报，她又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事情也还没有发生呢，往后赵豫又要装大哥哥的样哄她，她才不理他。

杜蓉回过，很是着恼的：“你瞧瞧，我没说错罢？这等时候还在弹琴呢，也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致，大家都在急着收拾东西，就她要装清的样，以为我们不会弹琴吗？比你还讨厌。”

再不好的心情也跟着快起来，杜莺摸摸她的苞：“说得也是，让她去罢。来，我给你看我刚才寻来的仕女图，我瞧着长得像你呢，前朝的廷画师画的。”

“促狭鬼。”杜莺细细的声音从窗飘，“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她轻咳两声，“刚才才寻到的瑶琴，我只是瞧瞧琴弦有没有坏，被你们说成什么样了？”

外面这时却传来哐当一声响，好像谁打坏了大件的东西。

豫虽算不得青梅竹，却因父亲是赵柯属下，很早就认识了，他像哥哥似的疼她。

她默念他名字，似看见他手中那把剑，在那天黑夜，浸透了血。他缓缓向她走来，墨靴踩于丹墀的血泊中，每走一步，都在石阶上开鲜红的。

她拉着他袖，动人的眸透着恳求。

两人都笑起来。

有她搭手，杜若很快就把小件儿都包好了，杜蓉拍拍手：“我还得去看看二妹，她跟你差不多，慢得要命，光她的笔墨纸砚都够整理的。”

杜若朝她甜甜笑：“大你定然收拾好了，来帮帮我嘛。”

杜蓉叫她快些，急匆匆便走，她跟在后面，谁料将将走到中，就看见不远的院门那里，站着一个人。

杜若丝毫不生气，眨：“那你叫杜兔，好不好？”

吴姨娘满脸通红，却不敢还嘴，咬着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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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骂起来：“我这屏风多少银，你们晓得吗？一个个不要命了，我告诉老爷，老爷得打死你们！到底哪个摔得，给我站来！老实代了，兴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没有为何，就是不喜。”杜若尚没有准备好说秘密，搪，“你还给他，哥哥，好不好？”

鹤兰见她伫立不动，轻声：“姑娘，秋千收好了。”

玉竹探一看，原是二房的大姑娘杜蓉，只见她正指着吴姨娘的鼻，劈盖脸的训斥：“你自个儿也不过是个婢，五十两银买来，现在十两银都卖不去，还狗仗人势骂人呢！什么破烂屏风都能叫你瞎嚷嚷，让你收拾东西搬家不是让你逞威风，也不照照你的脸，你拿主的派？”

假使她没有看见将来，她会喜喜的嫁给赵豫，他的太妃，再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不明白，既然赵豫不喜她，又为何非得要娶她呢？

贺玄。

见他离开了，杜若站在窗前看着院内老树新发来的芽，想到若年后她登上凤位，赵豫连一年都没有耐得住，假惺惺拒绝官员广纳后的建议，可私底下却以醉酒的借碰了别的女人……虽然是在梦里，她仍记得那瞬间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