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霜摇，“人的情是天生注定的，哪有一夕之间便移了的？你总是胆大，凡事冲在前，爹说过你好多次，你可改了吗？”

“...皇后？”

窦宪稍顿。

“你也说他是个无利不近之人了，那何以今晚抢着站来？”

窦宪内心微动，抿了一下，听她继续，“再说王岚的那凤鸟来巡之计。那个大东西看着是吓人，可叛军中人至于全被唬倒吗？我瞧着有几个人叫的声音也太大了，我在城墙上都听的一清二楚。再说那烧杀了不少人的火。当时风刮的那样大，风隼上凭是涂了多少磷，也被掉了吧？既如此，火是哪里来的？”

“是大殿下的心腹与五殿下侧室的哥哥。”履霜加重调。“那位沈大人我不了解。可宋斐，我听人说他是乐陵宋氏旁支的庶，因情怪僻，自幼不得父亲和族里喜的。只因其姨母皇后得势，又迎了他妹妹皇侧妃，这才升至列将军。”

窦宪随，“许是他迫切地想建立功业吧。这原也没有什么。”

邓叠知话已说尽，再继续下去也无益了，快地拱了拱手，告辞去了。

窦宪摇，“无非是请功一事，何必为了这个去地投靠皇，没的叫人看低。”

见闭着的房门终于被打开，窦宪从内送了履霜来，又低下谆谆地叮嘱她、目送着她一路回去，这才返回房。暗夜中传了一声冷哼。隐于其间的桔梗气冲冲地回转到了自己的屋，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与陛下的关系更亲密的人，来替咱们言呢？”

木香本卧在床上睡熟了，被她的关门声惊醒，坐起来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你是说...”

邓叠便沉声，“今日将军被责，诸皇中只有五殿下辩解。其人之义，当无愧于东位，此其一也。二，在下听说五殿下一向喜读书、好发时论，只因不加意于言辞，序齿又后，这才不被陛下看重。如今他既外无援，而内有上之志，将军何不趁此机会向其示好？”

她这话说的孩气，窦宪忍不住笑，心里的严肃散了许多。着她的发，“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啦？”

“若五殿下果然想把此战之功归于宋斐，多说几句话吓退你便是了，为何他一言不发，任由你去打阵？何况他又在你去请功被责难时，站来解了围。我瞧着...他不像个使心机的人。”

窦宪顿时大吃一惊，站起，“陛下秋鼎盛，我们为人臣的怎能离心离德、拥立新君？”

邓叠有些错愕他的直接，但转瞬便恢复了镇定的神，拱手，“说来不怕将军见笑，某活了三十几年，到今日才真正上了战场，领教男儿血。某不愿再回禁军中当一无名小卒，了此余生，愿将军登临位后，也助某一把。”

窦宪，不屑，“我曾和他共过几次事，这人极小家气，凡事无利绝不近，心又冷。他手下曾有人喝醉了酒，笑话他借钗裙晋升，他当时倒没说什么，过后却找了个事情局，把那人的半死。”

履霜急，“我是认真说的。”

履霜便明白他不会把自己的话真正听去。他是磊落君，罔顾手下的血与汗这样的事他是不到的。在心里叹了气，，“那投五殿下的事，我倒是赞成他的。”

窦宪抚着指节，慢慢地说，“我今夜拖住叛军，剿杀其尽，两次都是邓叠第一个站来答应的。如今又冒着险来，同我说那么一番话。他，我是信的。只是刘炟...虽说他为人一向很好，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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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宪懊恼地用手捶了下桌，“该死！原是刘健借机夺利，刘炟那儿大约也知，郎舅两个商量好了去抢功。倒被我一猛惊散了。这下别说请功了，他们不恨我便是轻的了。”

“怎么说？！”

邓叠直视着他，掷地有声地说，“不，东！”

“沈丰、宋斐。”

窦宪听的心中一松，笑，“这倒是，他是了名的老实人。大约是皇后瞒着他在搞鬼。”

窦宪，“你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履霜，“所以这投靠二字，明面上投的是五殿下，暗地里却投的是皇后。你想，你是侯府公，一旦投靠，她岂能不重视？二来，你惹怒了大殿下、沈丰和宋斐，除了她，还有谁能替你化解？三则，凭什么你两度苦战不得请功？我虽看不上邓叠，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分量重的、与陛下关系亲密的人，来替你言——东！”

“我心里想的却同你相反。那位邓大人，说得好听些是忠勇过人，说的直白些却是为利不惜赴死了。他对自己尚且这样，将来又怎会驯顺对你？如今不过是指望着拿奇功结你之心，怂恿你去想办法邀功罢了。一旦事成，我恐怕他会视你如登天之梯，弃若敝屣。”

窦宪一向是不怎么喜听她发时议的。总觉得一个小姑娘考虑这些，太危险。何况她的确又有不凡的本事...这个念冒来，便不同她多说，只简短，“你也说的太过了。”

窦宪坐了下来，看着他慢慢地问，“你为我剖析厉害，又了这许多主意。不妨明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桔梗气的不答话，过了好一会方恨恨

履霜摇了摇，认真地说，“方才我在内室悄悄打量他，见他生的猿睛鹰准，又说什么五殿下当无愧于东位，这样倨傲。”

邓叠拱手，“我等只是迎新，并没有送旧。请将军明鉴！”

履霜便从内室走。轻声问，“你怎么想？”

窦宪颜稍缓，但并没有立刻说话。

窦宪拖长声音说，“我知”。

履霜又，“所以今晚宋斐必定是有了能胜、又确定可得功勋的指望，才抢着站来——不惜开罪大殿下。你想，值得他们两方抢的东西，会小吗？”

“我让你去投他，不是为了这个。”履霜的神情渐渐肃然，“今晚叛军来袭，一同站来的有谁，你还记得吗？”

第28章祸起

履霜。

“商量好了？只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