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经一夜好睡，情绪平静许多。“即使卖了房，付了爸爸的医药费，付了这回送爸爸回来的过路费汽油费，存折上没剩几个钱了。要没爸爸在，我们大活人还能省着用，多少挤钱给你儿。现在爸爸这样，每天要钱买药，不吃药当即问题，现在药多贵啊，我算算一个月最低得三千。还要钱雇人帮你的忙，要不然你一个人怎么给爸爸翻洗，医生还说要多让爸爸晒太呢，你一个人扛不到台上。要只有你和雷雷，省就省了，可爸爸这块不能省，省了就没命。存折上的这钱，你决定吧，要么给你儿汇款过去，你儿又可以偷懒不活了，但爸爸没钱治病没人照看，很快死掉。要么钱留着给爸爸和你们用，你儿那么大的人，有文化有力气，急了总能找得到工作。还有啊，雷雷是你孙，夏天要上小学了，我们也得给他留儿钱吧。把钱给了他爸，就没你孙上学的钱了。反正你选吧，你是要爸的命，还是要你儿的温饱。”

樊母是个没主意的，现在听听女儿说的也有理。可是一想到昨晚儿的哭诉，她又是揪心地难过。现在女儿着她在老公与儿之间选择，她怎么能不要老公的命呢，可她又怎么舍得看儿受苦呢。她只有哀哀痛哭，哭得泪全落在泡饭碗里，一碗泡饭变成咸泡饭。

她相信明天妈妈都不会问她有没有摆平债主那件事，那不在妈妈的脑袋考虑的范围之内。妈妈就是那极其传统的妇女，里只有老和儿，听老的指令生活。而今没了老便没了主心骨，樊胜心里骨悚然地想，别妈妈以后只听儿摆布了吧。樊胜真想砸了客厅里的电话机。可即使她将电话号码换了，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哥哥在外面走投无路，偷偷潜回家中的决心呢。

樊母没声，但一直拿拳捶

“他都回不来了，你给他汇钱过去吧。这么冷的天，他会冻死的。”

“房产证不给你，怕你一个糊涂，被你儿把房契骗去，卖了房。他得来。我替你收着，好歹我们再苦也有个地方住。如果以后风过去，你儿回来也可以有地方住。最要的还是，你孙上小学要看本，片区里的才让上。你要是没房，你孙上哪家小学呢？人家都不收他。你啊，都不替雷雷想想吗？最最起码，也得让雷雷上了学，再说。”

“你还抢走我的房契！”

已将最重大的问题解决，相比最大的问题，其他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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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也眶发，可是忍着，她只能忍着，让心变得钢铁一样冷。“妈，你要是不反对，我就只能顾爸爸的命，让你儿自生自灭了。你可以放心，现在招工很缺人手，你儿只要真饿急了，会想办法找工作的，找个一两千块工资的工作不难。”

于是，第二天早上，樊胜在饭桌上与妈妈摊牌。“妈，你看看我睛，吧。我昨晚在饭桌上哭着求债主放过我们，因为有朋友帮忙，哭了一个多小时，债主总算答应放过我们母女，但他们死活不肯放过你儿。他们说了，只要他回家，只要让他们知，他们就赶上来打断他的。我也没办法了，我哭也哭了，求也求了，钱也给了，我只能到这地步了。谁让你儿得罪人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