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来，您快些用膳吧。”夏侯朗此时倒也反应过来，太后是在向五弟陈述当年的往事，五弟一副悠闲淡然的神，倒也不急着打断。容老祖宗自个儿说下去。

“当年哀家仅仅是秀女份，大选之时一路从和州北上，还是你外祖母特意让哀家带了师傅，恐哀家到北地不适，也能就地取材这个味来。”太后朝着夏侯奕说，这外祖母自然指的就是太后娘娘的同胞妹妹，懿贵妃的娘亲，如今徐府的老夫人。

太后一边抱怨皇上不知心疼自己儿，一边吩咐丫鬟送来姜茶。元安倒是颇为贴，方才见下了雪，便差人备好了姜茶，此时果真派上了用场。

“哀家老了，有些事情皇帝不得心，哀家自是要替你父皇母妃尽责。”太后娘娘叹息声，许是想到当年往事心下难过，神戚戚，似隐忍不发。

“老祖宗您就别心疼了，孙儿们着呢，这儿雪算得了什么。”

“你这鬼，哪里的话，心里怎会不惦记你。”

“可惜的是那位师傅并未陪着哀家到达京都，路上偶发旧疾，奔波之下又得不到较好的郎中诊治也就耽误了时辰。后来也是哀家一朝得，一路由不起的小宝林越级升至正三品婕妤，□□皇帝对哀家很是上心，迁了和州的几个厨专供哀家的里膳，倒也贴得很。”

“哀家老了，你从那么小的孩长成现在这般翩翩公，当年那机灵鬼满皇腾，捉女太监，上树捣鼓鸟窝，下河捉鱼，

夏侯奕着酒杯的手有些青突起，他不清楚老祖宗这席话意何为，他只是想逃避，不愿揭开尘封已久的伤疤。

“前儿还听说皇帝派你到北扬场看画艺角逐，这大冷的天，要你去作甚，没得染了风寒。”

老祖宗停下来，看了看夏侯奕脸，复又开了：“当年哀家是看着两个人恩有加，相濡以沫的。你母妃丽多姿，又聪明懂事，很是招人喜，皇帝对你母妃也是倾注了全的疼与恩泽，你莫要有所怀疑。皇里你虽不允许独于谁，但为了你母妃，皇帝着实废弃了不少规定。对那些劳什的人也是惩不少。奕儿，你父皇他自是不会与你叨扰这些，哀家倒是借着酒劲儿，絮叨罢了。”

“你这泼猴，上蹿下自是不觉天凉，奕儿弱，可也受得住？”

“还晓得哀家喜好这逍遥，奕儿好记。”夏侯奕将逍遥撕一小块放置在盘里，太后很是动容。

“那您怎的还不开膳，朗儿肚都要叫起来了。”

夏侯奕当真不明白吗？未必，他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当年之事，他相继失去大哥和母妃，怎会一时接受，他害怕连当初最疼他的父皇也离他而去，所以他拼命守住父皇，不愿看他信旁人，而后对所有人清清冷冷，封闭自己，浑带刺，扎的边之人伤痕满布，却又能奈他何？

皇里摆膳自是有诸多学问与讲究。就如此时，这剁椒鱼准是对准老祖宗的，年年有余，康健就是最好的祝愿。元安姑姑将膳准备齐全，便招呼丫鬟退至一旁，桌上只留祖孙三人，夏侯奕和夏侯朗亲自为老祖宗布菜。当然，这是二位殿下自个儿要求的，许是久时未这般用膳，倒也温存得很。

“自是省得的。”

夏侯奕没有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好酒，慢慢品着。

“那也不应当次次都去，其余五艺你便换着旁人罢，莫要仗着自己年轻不顾自个儿。”

夏侯奕示意四哥，算是替自个儿了声谢。

到蓬莱阁不过几步远，这雪想来是下得不小。

老祖宗这说起来就没个妥协，夏侯奕有些无奈然也不忍心反驳什么，夏侯朗当然就是救场的好手。

夏侯奕静静喝酒，一言不发，清冷的面庞看不思绪。

“这逍遥就得是和州的师傅才得这般味，二十多味草药和香料制成的卤汤，黄骨脆，白细。任旁人谁也没有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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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这就开这就开。”太后娘娘被夏侯朗逗得眉开笑也顾不上再纠结于奕儿是否去坐镇北扬场的事，赶着吩咐了嬷嬷摆膳。

“你父皇是大梁皇帝，那个位坐拥天下，受天下人朝拜，然正是因为坐在那个位上才有诸多的不由己。你们的母妃或许都是皇帝真心过的人，但是他没有办法能够应谁的承诺和谁厮守一生，奕儿你记恨你父皇在你母妃一月丧期便后，当真以为皇帝就是那般无情无义贪恋之人吗？”

太后娘娘夹了逍遥放在嘴里，许是觉得香，继而笑了声。

“果真如是，孙儿也觉得甚好。这师傅可是和州人？”夏侯朗不知其中缘故，倒是吃得颇为尽兴。

“皇家呀，你别看最是无情，其实都有这长情之人，□□皇帝对哀家也算是一如既往，你父皇对你母妃也是如此，同样为了博人一笑，迁了和州的玩意儿，哀家倒是很羡慕你母妃呢，有人真心以待，夫复何求？”

夏侯朗一脸无辜委屈的神，再以勾人的丹凤，果真是可怜兮兮的样，夏侯奕不经意咳嗽一声，倒是真佩服自家四哥这演技。

夏侯奕倒是未料这话题扯到了自个儿上，看着前之人颇为殷切的担忧倒也很是动容：“劳您惦记，孙儿无甚大碍，您勿要多虑。”

☆、第四十二章：太后心事

太后放下手中银筷，轻轻抹了抹角的清泪，复又继续，“大臣们本就忌讳你母妃受，如今薨逝，若仍旧得你父皇倾心相待，那些虎视眈眈的妃嫔大臣就要在内对你和风儿或在外对你外祖一家，方才有外祖一家离京之说。皇帝终究还是疼着你的，你当年闯后赐死珍修容之时，若非你父皇刻意隐瞒，又怎会容你一个失去依仗的皇随意赐死正二品的妃。奕儿，这几年大梁军队除却几个军侯和将军的令符，其余守备都掌握在你手中，你父皇的辅助难你真的看不明白吗？”

“老祖宗您就顾着五弟了，怎么也不惦记惦记孙儿呢？孙儿可是醋的厉害。”

夏侯朗打趣儿开，他也知晓这老祖宗是替母妃们心疼两个孙儿呢，自然不忍让她太过担忧。

“皇坐镇，历年来的传统，父皇如此也是应当的。孙儿穿得厚实得很，未曾有丝毫不适。”夏侯奕一一作答，此时倒像是回到小时候，跟随大哥从外边回来，母妃总要嘘寒问，唠叨个不停，可也很是温。夏侯奕欣然回应，觉周熨帖非常。

“怎的不多穿着些，麾衣呢？前儿不是刚回来的貂裘，你们二人怎也不穿？”太后复又皱起了眉，看着两个孩单薄的长衫，很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