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忽上忽下，似乎随时要散架或翻。叶琬在舢板第一个大幅度上升后叫了一声，被燕兆青牢牢抱住，以后就没再声。

他们到了房临海一边。燕兆青见有两、三条舢板系在岸边，他上其中一条，手一挥，看着叶琬跌跌撞撞也上来了，就解了缆绳，执桨把舢板划了去。

叶琬一松劲，手上一条桨却被海浪卷走了。

燕兆青中饱了海风，已受不到那怪的影。他满怀真切的希望：就这样划着舢板，穿渡夜晚的海面，等次日太升起，就到达彼岸、他母亲的国度。到时，他一定要向雪迦妮问个清楚。

叶琬觉得他实在是怕得厉害。她自己倒是不怎么怕，还隐隐觉些兴奋，不过这不大好让燕兆青知，所以她装一副害怕的样，死死抓住他。

这附近果然有渔人家。渔夫捕鱼刚回来，房间里灯光昏昏的，像只倦怠的黄疸病人的。两个孩猫腰从人家窗底下穿过，听到屋里传来油锅的声音。

他像个老船长一样严肃，叶琬一有错，就遭到他严厉训斥。叶琬倒不料他是这人，但已上了船，只好听他命令。还好她人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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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都是一次自己划船海。舢板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海风过来，把最后的雾气散，只见辽阔的夜空上，星星密。不时有几只海鸥贴着海面飞过，又有不知名的鱼群在舢板近旁游过，有几条面，扬起一似挑衅、似炫耀的浪。

可是，问什么呢？问你为什么扔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吗？这不等于相信：他母亲抛弃他了吗？可这不是真的。

燕兆青朝天翻了个白。

叶琬就坐在他对面。他突然发现这小姑娘真是又瘦又小，尽她双闪亮，满面徜徉着快乐，但她的脸已经苍白，双臂也因长时间划桨而微微打颤，明显气力不济了。果然，她看到他长时间盯着她，就讨好着示弱了，她说：“我手酸，可以不划吗？”

他的脸又笑了几声，她说：“你真好玩。”

可怜的燕兆青，他满目是奔腾跃的墙，满耳是如山崩裂的轰鸣，他翻腾，觉得自己这次作死，真的是要把自己作死了。他真不应该，还拖累一个小姑娘。

“哎呀呀。”她偷偷看了看燕兆青的脸。燕兆青没怪她，但脸有苍白。

燕兆青划过船，很快掌握了整条舢板的走势。但他力气不够。他命令叶琬也拿起桨，听他指挥。

就在他认定自己和叶琬都要完时，他们的救星到了。

他们全都被海浪打了。燕兆青的手指几乎掐叶琬的里。他一等风浪小了，就安叶琬：“没事，你抓我，很快就没事了。”

原来他们偷舢板的那人家早发现燕兆青在附近海滩上晃悠，也没往心里去，及至舢板被偷，家中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虽然是燕家的少爷，也不能放任不。大海无情，万一事，

燕兆青严肃地：“你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划。”

兆向变坏了。继叶琬之后，燕兆青也累了。海上起了风，好像有谁响了赛跑的哨，夜浪前仆后继、奔一样跑了起来。

燕兆青已经无法再划船，为防最后一桨也被卷跑，他和叶琬一起将它死死踏在四只脚下。

孩们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