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乔捧着茶，在火车上颠得麻木的渐渐活络起来，垂下睑说：“刚刚结束一个上市辅导项目，太累了，想多休几天。”

静了一会儿，楼下再度吵起来，一个女中音扯着嗓唱，一群仔跟着一个劲地嚎，闹得像是在开演唱会，半没有丧礼的彷徨与凄然。

余乔抿着嘴笑，“没跟她说实话。”

“哪呢？”

“行，知您正戒烟呢，一会儿楼下的烟都说是我的。”

“你随意。”

“猴崽，一边去。”

意料之中，红姨笑得无奈，“我就知，你这么轴，都跟你爸学的。”叹一气，又一烟，本没有戒的*望，“你们俩这辈就这样吧，看到老能不能有一个肯服的。”

陈继川双手兜，叫住孟伟，眉带笑地走了。

好在乐队后半夜就撤了

红姨眯着盯了她好一阵，等腔内的蓝烟都吐尽才说：“长大了，笑起来跟你爸有像。”

余乔低向下看，是弓着背和人谈的陈继川。

“到年纪了，也该走了。你爸在加拿大买了房，正在办移民手续，也准备把你的一起办了，到时候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在国内待着也行。”

“不吃了，有车。”

“要不是你不肯让你爸捧灵上山，也不会非着你跑这一趟。”

会吗？

“又开我玩笑呢。”

“陈继川跟了你爸七八年了吧，胆大，心也细，年轻一辈里面也就是他了。”红姨把半截香烟摁在栏杆上，再一弹手，落到棚上，“最迟明年，瑞丽到昆明这条线，都得归他。”

“嚷嚷什么？别跟你文哥说啊。”

她和余文初之间的矛盾三两句话就能讲清，但又不是三五十年能弥合。

“就说不该让孟伟那个臭小摸方向盘，四车能当飞机开。”红姨给她递了杯茶，闲话起来，“这次准备待几天？”

似乎是受到她的注目，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正巧撞上她带着些许探究的神。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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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好，多玩几天。”

余乔匆匆转过脸，连她自己都不知在躲什么。

红姨一玉溪烟来，随问，“不介意吧？”

“可不是吗？你爸亲自养的，能好到哪去？”话刚说完，人就已经走到栏杆边上，指了指雨棚下烟的人说，“今天就他接你回来的？”

“行啦，待在房间里怪闷的，上台来，给你看看你爸的宝贝。”

不会。

陈继川抬打了个招呼，“红姨，来烟呢。”

余乔仔细看了看说：“这东西养的也不算好。”

屋里顿时起了烟雾，但远没有她今天在火车站闻到的呛人。

余乔一开就是拒绝，“你们办你们的，不用我。”

而他在笑，她听得很清楚。

“这就不吃了？”

“你妈呢？没拦着你？”

余乔神情一凛，“你们要走？”

台开阔，摆满了盆栽，红姨走到一盆万年青前面，随手把烟灰掸在树上，“这树是你爸的亲祖宗，你可别告状啊。”

红姨伸手了她脸颊，“会勾人。”

孤灯下，他背影颀长，仿佛一棵阔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