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匆匆的人群停了下来，看向大厅中央的航班信息。广播用德语和英文来回播报着信息。

生离死别，天人永隔,这些字,在过去她本就未曾想过。父母尚值壮年,几位好友也都生活满,更勿论常伴左右的他了。

许柔沉默，这句话完全没有安到她，反而更慌了，她只能凑到郝齐那里去，听他们那堆人嘻嘻哈哈聊着趣事，老半天才放平了心。

许柔抿了一，刚想说什么，机场里的氛围突然变了。

可人在大打击之下又能冷静多少分？

而他还是听清了，目光柔起来：“三月十四号见。”

李莫溪和郝齐费了大把力气，才将其从人群里拖来,结果她一直盯着手机,对外界声响毫无反应,只一遍遍机械地拨打着电话，放到耳边听了半刻挂断立刻重播。

下一条条听，甜得不行。

膝盖破了，原本固的行李箱拉链也坏了。

“可能？”李莫溪皱着眉：“你查过纽约到柏林的航班吗？今天有几班？”

李莫溪淡淡看她一：“生死自有天命。”

“恩。”她乖乖，赶在他挂电话之前急急补充了句：“记得那天要穿白衬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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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没有任何攀附,被人群挤得晃晃悠悠，嗓里就跟堵了团棉似的,涸得可怕。

“老师，我朋友可能在那架飞机上。”她抿着，掉泪，又：“我收到他的留言，说会比我晚几个小时到柏林。”

这举动，无措到了极。

第56章地狱到天堂

两人一左一右，连拉带抱地把她带到了贵宾休息室。

许柔迟疑地：“查了，就两班。”

郝齐多多少少知内情，方才这姑娘分明还在听男友的语音，满心喜，转间就是这副模样，他联想到从纽约发的失联航班，走近李莫溪低语了几句。

所有人的面上都呈现惊讶和惧怕，随即是惋惜和哀叹。

众人面面相觑。

她记起他笑着说改签了较早机票的留言，倏然陷无边的懊恼和悔恨中。如果她前两天没有撒说想他，如果她能不那么多嘴，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不会那么巧的。

她颤抖得厉害，惊恐之际都忘了掉泪，只能茫然地睁着一双，反反复复扫过那显示Dey的航班信息。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茫茫然之下只喃喃了两声，很快被周遭的声浪吞没。

李莫溪买了柠檬红茶过来，坐到许柔边，先让其发了一会儿情绪，随即轻轻拉下了她的手，将饮料给她。

许柔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到手心，泪滂沱，自指里溢，一滴滴砸在地上。

接下来的日过得账一般，没什么新意，除了认真温习课题之外，就是吃吃睡睡，荆念忙到找不着人影，偶尔发来语音也都是大半夜的，她早就睡了。

郝齐打趣了几句，见她杯空了，顺手把盒装递给了她。

她本是无神主义者，结果这一切都预示着不祥征兆，右得厉害，她病急投医，和边的导师轻声抱怨：“老师，我今天有害怕坐飞机。”

边人群攒动,不知何时这咨询中心被堵了个不通，工作人员不得不爬到柜面上，拿着扩音安抚着旅客。其中有不少是前来接机的家属,闻见噩耗后情绪彻底崩盘，有的歇斯底里哭天喊地,有的满面泪痕形容憔悴。

“行了，没什么事，你们都忙自己的吧。”郝齐摆摆手，让他们都散开，别围在一起，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李莫溪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脸：“许柔。”

“许柔！”李教授狠劲晃了下她的肩膀，加重语气：“清醒一下，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一起想办法。”

她的心脏瞬间被揪住，大的痛楚袭来，她费劲地弯下腰去，趴在桌上一遍遍给他打电话，答录机来机械的女音，冷漠地提示她对方已经关机。

他没问理由，答了声好，办公室外又是促的敲门声，他只得同心的姑娘话别，抬脚匆忙走了。

她了，听到男人说我打算把航班改早，十四号上午就能到，应该没比你晚多久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导师的话并不温柔，却很简单有效。

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她多想了，飞机从行到降落，波音777的大机型，十二个小时稳得一匹，她睡了个昏天暗地，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柏林的夜晚。

VIP室内非常安静，外界蔓延的不安和恐慌都被隔绝在外，许柔捧着饮，小了，而后混沌的大脑总算重新运转起来。

然而直到厄运降临的那一刻，她才惊觉着切肤之痛有多可怖，绝望之下第一个念是荒谬,接着是抵和否认。

无奈这一天从开始就不太顺利，先是租车半路爆胎，她拦了好几辆都是客满，叫车服务的app永远无应答，最后好不容易叫了顺风车司机赶到后，又莫名其妙在候机大厅的阶梯上狠狠摔了一跤。

许柔盼到了三月十三，行李一拖，赶去了机场。

郝齐凑过来：“男朋友啊？”

现场有吵，许柔没怎么听，直到微博搜新闻时，她的杯从手心落，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喝东西，清醒一下，哭解决不了问题。”

老天爷怎会开这样的玩笑。

人实在太多了,现场一片混。

【最新消息，国时间凌晨2，一架载有181人的客机从肯尼迪机场起飞后失联。】

团队成员不明所以，李莫溪都赶过来拉她，她扑到导师怀里，泪夺眶而：“老师，我真的很害怕。”

她垂着眸，还在摆手机。

李莫溪叹息了声，目带怜悯

团队成员们已经用完餐，就在这里休息，顺便等待H.C研究所的接洽人员过来。他们方才也目睹了许柔的反常，朝夕相了大半年，情都好，此时也担心地围拢过来。

许柔打开wifi，浏览微信界面，昨夜凌晨三多荆念发了不少语音过来，她早上太赶了，只听了后面几条。

都是聪明人，两个导师立刻就看不对劲来。

人的心理状态很奇怪，没什么朋友安的时候，反倒能故作，可只要有关心的朋友过来问一句还好吗，亦或是没事吧，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能让泪决堤。

她六神无主，仔细看了好几遍他的消息都没找到航班号，发了疯似的冲到信息台，拉着服务人员质问信息。

一行人浩浩坐在机场的餐厅吃晚餐，顺便等H.C实验室的接洽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