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辛机，立刻：“这是岳岱的！”

一旁的丫鬟捧了酒壶过来，比照着江月心的味，挑的是北关那的醇厚烈酒，一倒来便酒气扑鼻，可见之后，必是从烧到心窝的烈。

听到这声“九叔”，霍青别略有些无奈。也只有在喝醉时，江月心才会毫无顾忌地喊自己“九叔”，平日都是“霍丞相”、“霍大人”的喊，疏远得很。

可下了这圣旨的天，却已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此事,恍若什么都不曾发生，带着小郎将去一旁赏游湖了。两人似是心情甚好，一路相谈甚。

李延棠笑了笑，一拂袖，也捧起了酒盏，文雅地小呷了一。但他喝不惯北方的烈酒，当即便呛了一下，如玉的面颊泛起薄绯。饶是如此，他仍旧忍着喝了两。

霍青别笑摸了摸霍辛脑袋，笑：“阿辛倒是记得牢。”

“阿、阿延……陛下！”江月心有些大，“陛下喜下棋，我想陪他下棋。请问哪儿可以学棋？我这个人可是半儿都不懂对弈之术，还要从最低的学起。”

旋即，他便小声地呛了起来。

江月心不在叶府待着，李延棠也不必留在此，自然回去了。

他的话逗笑了江月心，令她噗嗤笑了来。

李延棠笑了笑，：“哎，朕这么记仇，叶夫人竟敢这么说？”

霍青别：“陛下的棋术，乃是我所授。你若要学棋，和我学便行了。”

“叫小厨房煮个醒酒汤来。”他叮嘱温嬷嬷罢，撩了衣摆，朝院里去了。

叶府偌大的园里，挖了一碧波漾的湖，涟漪层叠、游鱼锦，岸上瞧去风景甚好。李延棠带了江月心到湖岸边坐下,便命人上了酒来，说是要与小郎将对饮。

李延棠的话似什么定心药似的，叫她觉得杯中的酒当真好喝了几分。于是，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赏宴还没怎么玩儿，人已醉的七七八八。李延棠无法，只能差人先将她送回霍府去。

“什么凤凰祥瑞？不过是笔墨上动了些手脚。”李延棠却丝毫不在意,“小郎将用了那墨，也能招来百蝶飞舞。换个气味,也许便是一大群公追着你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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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别正在教霍辛念诗，听闻小郎将又醉了，心底略带无奈。

江月心也笑了起来。

说罢，车便启动了。

江月心的已好得七七八八，也没什么可禁酒的，一见这烈酒上来，便拳掌的，当即便为自己斟了一杯，一饮尽。待这烈酒味心，她大呵一气，朗：“还是这酒对胃！方才叶夫人准备的自罚的酒，绵绵的，似白开一般，一儿都不过劲。”

将霍辛哄回去后，江月心恰好也累了，停了剑。霍青别趁机：“小郎将既喝醉了，便去沐浴休息吧，天也要晚了。晚膳便差人送到天月居里。”

待他想喝第三时，他的手腕却被人扣住了。

霍辛珠转了转，：“这首写的是大丈夫四十不曾封侯，因此郁郁不得志舞剑痛哭。莫非小郎将也是如此，当不了大将军才会……”

顿了顿，她长叹一声，：“有阿延你坐在这儿，陪我说话聊天，便是你不喝酒，那也足矣。我只不过是喜有人陪着罢了。”

霍青别望着院中人舞剑姿，低垂了帘，慢慢：“……枯鱼之宴无乐方，为君起舞当斜。左右回旋还自翼，变击为刺随低昂。”

江月心回到霍府时，醉得不成样。她倒不是那不能走路的醉，看起来神智甚是清明，可行为却甚是奇怪。譬如她回到霍府，不急着回去休息，反而先要剑来，舞一剑法，惊的院里的丫鬟们尖叫连连，连忙去请霍九爷来。

她这番话说的亦智亦愚，叫李延棠好好品了一番。半晌后，他搁下酒杯，笑：“好。朕陪着小郎将。”

“阿延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真不必勉。”江月心笑着拍了拍膝盖，仔细与他说理，“我从前喜与人对饮，不是因着有别人在时，酒会好喝上几分，而是喜有人陪着闹的氛围。霍大将军麾下军律严苛，数遍军营，也只有我一个偷偷溜去喝酒；家中父兄从前倒是饮酒，但爹爹近年不大安稳，大夫叮嘱他须得忌，少酒辣，以是爹爹也不大陪我。只得一个褚姨姨，回家来时还记得给我带一瓮酒。便是这样，还要被周大嫂骂一句‘喝不死你们’。”

王六：“叶夫人待小郎将倒是好，待陛下可就不好了。说您来日定会纳娶三妻四妾，小郎将这位置坐不稳。”

上车前，他多问了一句王六：“叶夫人待小郎将如何？”

江月心“嚯”了一声，大喜，抱拳谢：“那便提前谢过九叔了！”说罢，便很乖巧地朝天月居的房间里

李延棠笑：“小郎将一个人喝酒总归寂寞。朕学着，日后陪你喝。”

江月心“哎”了一声，不回答，只：“九叔，我有件事儿求你！”

江月心边走边问：“阿延,那叶姑娘有凤凰祥瑞，你竟当真不要啊？”

小霍辛提着笔追来，他人小，也不怕旁人舞剑伤了自己，便好奇地在旁边看江月心舞剑。没一会儿，他还鼓了掌，好奇地问霍青别：“爹爹，小郎将这是在练什么呢？小郎将要去上阵打仗了么？”

“可……”李延棠蹙了眉，略带不甘。

王六答：“可不是嘛！想来是望那西太后娘娘好好念佛诵经呢。”

霍青别原本想上前劝阻，可瞧见她这副行云的剑姿，脚步却不由止住了，只是站在屋檐下，安静地瞧着江月心舞剑模样。

“算了算了，阿延还是不要折腾自己了。”江月心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那酒杯，代他饮下，一边抹嘴角儿一边，“你喝不惯的，不必勉。”

“这倒不是。”霍青别哭笑不得，连忙断了霍辛的浮想，“阿辛先回去描红吧。小郎将喝醉了，我去照料一番。”

这句话虽简单，却叫江月心微微一，还略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个儿带坏了千好万好、哪里都好的当今陛下。

***

“小郎将所求何事？但说无妨。”他回答。

江月心一撩衣摆，坐了下来,惑：“阿延不是从来都喝茶，不喝酒？怎么今日，忽然要与我对饮了？酒这东西，还是我这样的人喝喝便好。”

未几步，他便瞧见江月心拿着剑在院里舞得霍霍生风。她今日不穿劲装，只挑了不惹的蟹壳青衣裙，下系了条豆葱的八幅裙，这本是柔媚的女服装，可偏偏叫她穿一英气来，衣袖翻飞间，便见得剑光如雪、波涛。